第 3 章
第 3 章
车子停在洲际酒店的大门前。
大堂里已经站满了提前到场的宾客。
看到只有新郎一个人从婚车上下来,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低声的窃窃私语。
“怎么就他一个?新娘呢?”
“听说新娘不在家,这也太不把男方当回事了吧。”
我充耳不闻,迈着长腿径直走向宴会厅门口的迎宾区。
女方的亲戚聚在一块,看到我过来,眼神里多多少少带着些探究和轻视。
我站在巨大的双人婚纱照前。
照片上的顾南辞搂着我的腰,笑得温文尔雅。
我看着照片,心里只觉得讽刺。
那是半年前拍的。
当时我们去三亚拍海景,顾南辞很不耐烦,一直看手表。
拍到一半,苏瑾年打来电话,说他在公司被领导骂了,心情很抑郁,想去海边吹风。
顾南辞立刻订了最近的一班机票。
她把我一个人丢在三亚的海滩上,穿着沉闷的西装,吹了一下午的冷风。
摄影师同情地看着我,问还要不要继续。
我笑着说拍,一个人也要拍完。
后来这套婚纱照里,有很多张都是通过后期合成把我们拼在一起的。
就像我们现在的关系,全是缝补出来的假象。
“哎哟,新郎官今天真帅啊。”
一个清亮的男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抬起头,看到苏瑾年的两个兄弟正勾肩搭背朝我走来。
说话的是高个子的赵铭。
“不过怎么就你一个人站在这儿啊?南辞姐呢?”
赵铭明知故问,嘴角挂着看好戏的笑。
“她正在路上。”
我语气平静。
“路上?什么路上?”
另一个矮个子的男生嗤笑一声。
“我可是听说,南辞姐昨晚为了陪瑾年的猫,在宠物医院熬了整整一宿呢。现在估计还在瑾年家补觉吧?”
周围的宾客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我爸妈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脸色铁青地走过来。
“承洲,怎么回事?南辞到底去哪了?”
我爸压低声音,语气里压抑着怒火。
赵铭还要添油加醋。
“叔叔,南辞姐也是太善良了。我们瑾年一个人可怜,南辞姐多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承洲这么大度,肯定不会介意的对吧?”
我看着赵铭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没有发火。
“是啊,她确实很善良。”
我微微一笑。
“善良到连自己的婚礼都能迟到。”
赵铭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在这种场合当众说出这种话。
我爸气得浑身发抖,拿出手机就要给顾南辞打电话。
我按住他的手。
“爸,别打了,我已经安排好了。”
我安抚地拍了拍我爸的手背。
就在这时,我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顾南辞。
我接通电话。
“承洲,我刚从瑾年家出来。”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背景音是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布丁折腾了一宿,早上才退烧。瑾年情绪不太稳定,我多陪了他一会儿。”
她解释得理所当然,完全没有迟到的愧疚。
“你到哪了?”
我问得很冷淡。
“路上有点堵。你跟司仪说一下,仪式推迟十分钟开始。你先在门口撑着,我尽快赶到。”
让我撑着。
七年来,无论遇到什么烂摊子,她总是让我撑着。
她去陪苏瑾年过生日,让我一个人面对两家父母的催婚。
她去帮苏瑾年搬家,让我一个人把买好的家具扛上五楼。
她永远在做那个拯救苏瑾年的盖世英雄。
而我只是她随时可以使唤、随时可以丢下的兜底选项。
“好。”
我只回了一个字。
“就知道你最大度了。等今天忙完,我送你个大礼物。”
她匆匆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转头对司仪招了招手。
“时间到了,通知大家入座。”
司仪愣住了。
“可是新娘还没到......”
“不等了,仪式准时开始。”
我整理了一下西装,转身走向宴会厅那扇紧闭的金色大门。
厚重的大门在我面前缓缓拉开。
璀璨的水晶灯光倾泻而下,照亮了那条铺满玫瑰花瓣的红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