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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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扶着墙出来,脸色发灰。
他说三年前我妈出院,嫂子拿来一摞材料,让他在家属确认栏签名。
他只看见“护理补贴”四个字,以为是给我妈办福利。
“你的身份证复印件,是我从旧保险袋里拿的。”
我爸不敢看我。
嫂子立即接话。
“爸都承认了,你还想追究谁?当时社区说直系亲属登记方便,我只是帮忙跑手续。”
我问她:“为什么不用你自己的名字?”
她擦着眼泪。
“我那时有兼职,怕影响申报。你有正式工作,材料好看。”
这解释恰好暴露了她知道规则,却故意规避。
我把我爸的话和她的回答都录了下来。
第二天,我陪父母去社区。
工作人员调出申请档案。
护理员承诺书上是我的名字,签名却歪斜生硬。
联系电话填的是嫂子的号码,收款卡户名是我妈,预留手机同样属于嫂子。
我妈听见自己的名字,连忙说:“卡不是我的,我没见过。”
工作人员解释,银行卡确实以她的身份开立,但三年前由家属陪同办理,后来每月补贴都进这张卡。
我要求冻结后续发放,并提交身份冒用异议。
工作人员让我逐项核对手机号、住址和签名。
我发现申请住址用的是父母家,职业一栏却准确写着我当时的公司名称。
嫂子不可能从旧保险袋里知道这项信息。
三年前办入职手续时,我曾把劳动合同扫描件发给哥哥,请他帮我打印。
哥哥说自己没有外传,嫂子却催我们别抓着细枝末节不放。
我把这一异常补进书面说明,也要求保留档案调阅记录。
嫂子赶到时,工作人员刚给了我受理回执。
她一把抢过去。
“冻结了,妈下个月的药费谁出?”
我拿出母亲的缴费单。
过去一年,医药费主要由我转给父亲,哥哥只交过两次住院押金。
嫂子所谓的补贴,全没出现在父母常用账户里。
哥哥当众沉下脸。
“你查账可以,先把爸妈安顿好。现在停钱,不是逼他们断药吗?”
我把新办的银行卡交给父亲。
“以后药费我直接打这张卡。护理费没查清前,谁也别碰。”
工作人员又递来一张服务签到表。
三十六个月,每月八十小时,全部有“郁宁”的签名。
其中六个月,我人在外省封闭驻场。
可比伪造签名更刺眼的,是见证人一栏。
工作人员把六个月异地记录单独标注,说明异议受理不等于立即认定,还需核对提交渠道和经办记录。
我接受这个边界。
哥哥却说,只要嫂子承认填错表,我就该撤回。
我问他,虚假记录留在我名下,将来追缴和责任找谁。
他答不上来,只说一家人别算得太清。
那里连续三年写着同一个名字:我的哥哥,郁成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