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 4 章
我僵在原地。
话筒从手里滑落。
台下所有人都在看我。
念念仰着头,大声说:“惩罚她!她欺负我妈妈!”
江萤连忙护住他,柔声道:“念念别这样,姨姨也不容易......”
我妈走上台,握住我的手,声音温柔得像哄孩子。
“晚晚,认个错。就当为了萤萤,为了念念。”
“我们罚你给萤萤写一百封道歉信,在祠堂跪一夜——不,你腿不好,妈让你站着写。”
“站一夜,就好了。”
“就一夜。”
那一夜的祠堂,冷得像冰窖。
我胃里的癌细胞在啃我,一口一口。
我站着,写那些可笑的道歉信。
写到天亮,我吐了一口血。
血溅在纸上,红得刺眼。
我看着那滩血,忽然笑了。
三年了。
我以为我在赎罪。
我以为忍下去,就能把念念带走,就能给死去的人报仇。
可我错了。
死去的人没死。
我要报的仇,成了一场天大的笑话。
天亮的时候,佣人来换我。
我趁人不注意,溜进了江萤的房间。
我想找那把锁。
哪怕拼了这条命,我也要把我爸的东西拿回来。
抽屉里没有。
保险柜——我知道密码,是念念的生日。
打开的一瞬间,我愣住了。
里面不是锁。
是一沓照片,和一份文件。
照片上,是周远山和江萤。
五年前的日期。
那时候,我还大着肚子。
而他们,已经搂在一起,亲密无间。
我手抖着,翻开那份文件。
胚胎移植同意书。
供体:周远山,江萤。
代孕者:江晚。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念念......
念念不是我的孩子。
从头到尾,都不是。
我只是那个......被塞进胚胎的容器。
“看到了?”
身后传来江萤的声音。
我猛地回头。
她站在门口,倚着门框,脸上是我从没见过的表情。
那种温柔的壳,碎了。
“姐,我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江萤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她不哭了。
嘴角挂着笑,眼睛却冷得像刀。
“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都是你的。”
“爸最疼你,妈夸你能干,连远山......第一眼看的也是你。”
“我不甘心。”
我死死攥着那份文件。
“所以你设计了这一切?”
“对。”她点头,坦然得让我恶心,“远山早就是我的。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还蒙在鼓里呢。”
“我出了车祸,不能生了。”
“是妈出的主意,让你代孕。”
“妈亲手把你按在手术台上,塞进我们的胚胎。”
我眼前发黑。
“你撒谎......妈她不会......”
“她会。”江萤打断我,“因为她觉得你能干,你受得住。她一直偏心我,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们就想看你,一步一步走进这个局,亲手把你自己毁掉。”
我瘫坐在地上。
三年。
我忍受的一切屈辱,我抱着的唯一念想:
念念是我儿子,我要带他走,我要给死去的亲人报仇。
全是假的。
我连报仇的资格都没有。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抬头看她,“你不怕我说出去?”
江萤蹲下来,凑近我。
“因为你说出去,没人信。”
“你是精神病院出来的,是绑架犯,是勾引男人的下贱保姆。”
“而我,是可怜的、不能生育的、被姐姐迫害的周太太。”
“姐。”她伸手,捏住我的下巴,“你活着的每一天,都是我的乐子。”
就在这时,门开了。
周远山和我妈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