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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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想起许棠这个人。
她不是最近才出现的。
这六年里,她一直像一道影子,横在我和周屿之间。
她生日,周屿会提前准备礼物。
她心情不好,周屿会丢下我去陪她散步。
她结婚那天,周屿喝得烂醉,抱着我说了一句。
“她以后有人照顾了。”
那时我问他,是不是很难过。
他沉默很久,说:
“朋友嘛,总归舍不得。”
后来许棠离婚。
周屿第一时间开车去接她。
我那天发烧,给他打了三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接。
第二天他拎着粥回来,满脸愧疚。
“棠棠带着孩子在路边哭,我不能不管。”
我总觉得,人不能没有同情心。
可我的同情心最后被他们踩在脚底。
我妈握住我的手。
“明天先别去领证。”
“你睡一觉,醒了再想。”
我点点头。
可我一夜没睡。
凌晨四点,我坐在窗边,打开手机,把婚房里的监控调出来。
那是我爸坚持装的。
他说女孩子一个人住,安全最重要。
刚装修好时,周屿还笑他小题大做。
现在我才明白,有些东西不是为了防贼。
是为了让我看清人。
监控里,许棠抱着孩子坐在床上。
周屿给她倒水。
周屿妈妈在衣柜前翻我的衣服。
“这件裙子棠棠穿应该也合适。”
“林意衣服多,不差这一件。”
许棠低声说不用,可她的手已经摸上那件裙子的袖口。
周屿没阻止。
他只是坐在床边,看着许棠,声音低低的。
“别怕,有我在。”
许棠忽然哭了。
“周屿,你明天真的要跟她领证吗?”
周屿沉默了。
那几秒钟很短。
却足够把我心里最后一块软肉撕开。
他最后说:“她等了我六年,我不能不给她一个交代。”
许棠抬头看他。
“那我呢?”
“我当初要不是听我妈的话嫁人,现在站在你身边的人就是我。”
周屿低下头,没说话。
周屿妈妈在旁边叹气。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林意那姑娘家里条件实在,房子也买好了,婚宴也订了。”
“周屿,你先把证领了。”
“棠棠这边,慢慢安顿。”
我盯着屏幕,手指一点点发凉。
原来他们不是不知道这样不对。
他们只是觉得我好拿捏。
许棠哭着问:
“如果我不想搬走呢?”
周屿抬手替她擦眼泪。
“那就不搬。”
“林意很好说话,我跟她讲。”
许棠又问:
“如果我不想看你们办婚礼呢?”
周屿苦笑。
“婚礼可以改。”
“她闹一闹就过去了。”
“她跟了我六年,离不开我的。”
我关掉视频。
天边刚刚泛白。
我给婚宴酒店打了电话,取消婚礼。
给化妆师、摄影、司仪一个个发消息,道歉,赔违约金。
最后,我打开和周屿的聊天框。
他凌晨三点发来一条。
“别气了。”
“明天九点,我去接你。”
我看了很久,回他:
“明天不用来了。”
“婚礼取消,证也不领了。”
发完,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