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好书,都在这里

第1章

实习生嫌我电脑太吵,把我电脑关掉了 · 能不能加饭 · 2026-11-21 14:00:24

第一章 她嫌我的电脑太吵

实习生嫌我的电脑太吵,影响她拍公司宣传视频。

所以她把我电脑关了。

发现正常关机关不掉以后,她又长按电源键。

还觉得自己挺有道理。

“人都走了,电脑还开着干什么?”

她不知道。

那台电脑已经连续跑了九个小时。

里面正在处理公司第二天必须交付的短剧成片。

一共七十二集。

平台首页资源已经定好。

宣传费已经花出去。

演员第二天晚上的直播也约好了。

而她按下电源键的时候,距离整个任务跑完,只剩一个多小时。

第二天早上七点十二分。

我到公司的时候,第一眼就发现不对。

我们后期区平时很吵。

十几台工作站摆在一起。

哪怕没人,机器跑任务的时候风扇声也不会停。

可今天特别安静。

我走到自己的位置。

显示器黑着。

主机没亮。

连旁边那台负责缓存的机器也关了。

我站在桌边愣了几秒。

然后蹲下来按电源。

机器正常启动。

没有停电。

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不太好的猜测。

等系统进去,我第一时间打开任务日志。

最后运行时间。

晚上十一点四十九分。

任务失败。

异常终止。

完成进度百分之八十七。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

后期主管老程正好从门口进来。

“沈宁,你这么早?”

我没回答。

他走近一点。

“怎么了?”

“昨天的正式包断了。”

“断了?”

“嗯。”

“程序问题?”

“不像。”

我把日志往下拉。

系统记录非常清楚。

晚上十一点四十八分,收到强制关机指令。

程序拒绝。

十一点四十九分,设备断电。

老程也看见了。

他脸色一下变了。

“谁关的?”

“不知道。”

“现在重跑呢?”

“只能重跑。”

我看了眼时间。

“至少六个半小时。”

老程马上掏手机。

“平台九点收包吧?”

“嗯。”

“那肯定赶不上。”

“肯定。”

这部剧叫《婚后第三年》。

是公司今年目前数据最看好的项目。

制作成本不算最高。

但试投数据特别好。

平台直接给了首发推荐。

原计划今天上午九点完成最终交付。

平台中午前检查。

下午做上线准备。

晚上七点五十八分开播。

所有宣传都是围绕这个时间做的。

如果只是普通项目,晚几个小时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但这种平台已经排好资源的项目,时间不是我们自己定的。

我先重新启动任务。

然后把昨晚的公司群翻出来。

很快,我看到了一条消息。

晚上十一点五十七分。

乔欣然发的。

【今天临时给公司账号补拍了一条“凌晨十二点的短剧公司”,大家明天可以关注一下,应该挺有意思。】

下面还有几张照片。

第一张是她坐在前台。

第二张是空办公室。

第三张是她端着咖啡对镜头笑。

最后一张里,有我们的后期区。

我的位置刚好入镜。

电脑已经黑了。

我把照片放大。

然后又往上翻。

晚上十一点二十分。

我发过一条通知。

【17号和18号工作站正在执行《婚后第三年》正式交付任务,今晚不要关机、断电,也不要重启设备。】

老程看完,骂了一句。

“不会是她吧?”

我没回答。

但我觉得八九不离十。

因为乔欣然入职刚一个月。

行政部新招的实习生。

公司最近在做自己的短视频账号。

她特别积极。

经常下班以后拍一些“短剧公司的真实日常”。

昨天听说运营临时缺一条视频。

她主动说自己留下来拍。

七点半。

项目制片梁雯到了。

我直接跟她说了情况。

梁雯站在我旁边,看着重新开始的任务进度。

“最快什么时候?”

“下午两点左右。”

“上传呢?”

“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

“那最快也是三点。”

“对。”

她脸色很差。

“我先联系平台。”

“嗯。”

她走到旁边打电话。

我坐下来。

一分钟后。

门口传来笑声。

“你们来这么早啊?”

我抬头。

乔欣然拎着早餐走进来。

她今天心情看起来很好。

看见我以后,还主动挥了挥手。

“沈工,早。”

我站了起来。

“昨晚我电脑是你关的吗?”

她愣了一下。

随后很自然地点头。

“对啊。”

第二章 我拍视频需要安静

乔欣然回答得太快。

反倒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看了她两秒。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关我电脑?”

她把早餐放在桌上。

“昨晚我拍视频啊。”

“你电脑特别吵。”

“风扇一直在响。”

“领夹麦全录进去了。”

我没说话。

她继续解释。

“我本来没想关。”

“我先把你显示器关了,结果还是响。”

“后来我试着正常关机。”

“也关不了。”

我听到这里,已经大概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然后呢?”

“然后我长按了。”

她说。

“按了以后不就安静了吗?”

旁边几个早到的同事全停下了。

老程直接问她。

“你看到桌上的纸了吗?”

“什么纸?”

“严禁关机。”

乔欣然想了一下。

“看到了啊。”

“看到了你还关?”

她皱了皱眉。

“我以为就是你们怕第二天重新开软件麻烦。”

我看着她。

“群消息呢?”

“什么群消息?”

我把手机放到她面前。

她扫了一眼。

“我昨晚一直在忙,没仔细看群。”

“桌上贴着。”

“群里也发了。”

“机器正常关机还被程序拦了。”

“这种情况下,你还是长按关了?”

我的声音不算大。

但乔欣然明显感觉到了不对。

她停了一下。

“我哪知道会这么严重。”

“你可以问。”

“当时都十一点多了。”

“我问谁?”

“群里十几个人。”

“你一个都没问。”

“不是。”

乔欣然也有点烦了。

“沈工,我就是关了一下电脑。”

“你别说得像我把公司烧了一样。”

我指着屏幕。

“这台电脑从昨天下午开始跑正式交付。”

“本来早上六点半左右结束。”

“你十一点四十九分关机。”

“现在所有东西重新跑。”

她看了眼屏幕。

“那就重新跑呗。”

“今天九点交付。”

乔欣然低头看了眼手机。

“现在才七点多。”

“需要六个多小时。”

她终于没马上说话。

过了一会。

“那跟平台说晚一点啊。”

“平台资源是排好的。”

“可我真不知道。”

我点头。

“所以我问你为什么不问。”

她的脸有点红。

“你现在一直说这个有什么意义?”

“电脑都已经关了。”

“我又不能回到昨天。”

“我也没说我一点错都没有。”

这时候梁雯回来了。

她应该已经听见最后几句。

“平台怎么说?”

我问。

梁雯看了我们一眼。

“九点之前必须收到。”

“晚了呢?”

“今天的首发位直接取消。”

乔欣然下意识问。

“取消了不能换一个吗?”

梁雯没理她。

她接着跟我说。

“上午十点半有一次内容审核。”

“中午十二点前锁首页素材。”

“这些都是跟正式包一起走的。”

“他们不会为了我们整个往后推。”

我问。

“明天呢?”

“明天有其他项目。”

“最快后天。”

我没再说什么。

梁雯看向乔欣然。

“机器是你关的?”

乔欣然这次没刚才那么理直气壮。

“是。”

“为什么?”

“我拍视频。”

“风扇太吵。”

梁雯像是没听懂。

“你为了拍一条公司账号的视频,把正式交付机给关了?”

“我不知道那是正式交付。”

“上面有纸。”

“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

乔欣然眼睛开始红。

“我真的不知道。”

“没人跟我培训过这些。”

梁雯深吸了一口气。

“行。”

“先不说这个。”

她看向我。

“还有其他办法吗?”

“没有。”

“程序能不能改?”

“现在改程序风险更大。”

“拆开跑?”

“平台要整包校验。”

“其他机器呢?”

“安全节点没登记。”

“临时登记来不及。”

梁雯点头。

“你继续。”

“我先想办法处理平台和商务。”

她走以后。

乔欣然站在旁边没动。

我坐下。

“还有事?”

“沈工。”

“嗯。”

“我真不是故意的。”

“知道。”

“那你刚才……”

“我只是把事情说清楚。”

“又没说你故意。”

“可是你那个语气……”

我打断她。

“我现在没时间聊语气。”

“任务从头开始了。”

“我得检查前面的东西有没有受影响。”

她抿了下嘴。

最后还是走了。

我没再看她。

上午八点四十。

平台最后一次确认。

公司无法按时交付。

《婚后第三年》原定的首页首发资源被撤。

这个时候。

距离乔欣然关掉我的电脑。

还不到九个小时。

第三章 一条视频的代价

九点十五分。

总经理徐峥开了紧急会议。

公司规模不算特别大。

一百多人。

主要就是自己投资、制作短剧,再跟平台合作发行。

徐峥是联合创始人之一。

平时最看重项目数据。

今天脸色特别难看。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

项目组。

市场部。

技术部。

行政。

财务。

乔欣然也在。

她坐在行政主管韩静旁边。

低着头。

徐峥进来以后,第一句话就是。

“直接说损失。”

市场负责人先开口。

“今天取消首发以后,原来买好的四个平台外投要调整。”

“其中两个能退。”

“另外两个已经开始跑预热。”

“目前确定浪费二十七万左右。”

梁雯接着说。

“演员直播已经约好。”

“艺人团队昨晚全到了。”

“如果今天不上线,直播取消。”

“场地、团队、违约金,一共十八万。”

商务又说。

“剧里有三个软植入。”

“其中一家合同写的是首发当天同步宣传。”

“如果延期超过二十四小时,要补二十万资源。”

财务在旁边记录。

徐峥问。

“平台呢?”

梁雯摇头。

“平台没罚钱。”

“但首页资源没了。”

“这个损失没法直接算。”

会议室很安静。

谁都知道真正值钱的就是那个位置。

试投数据好的短剧,有首页推荐和没有首页推荐,开局可能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徐峥最后看向我。

“技术这边呢?”

“硬件没坏。”

我说。

“目前直接技术损失不大。”

“但项目要重新打包。”

“预计下午两点结束。”

“为什么不能恢复?”

我解释。

“正式交付包用了平台加密。”

“中途断电以后,部分文件校验失效。”

“重新跑是最稳的。”

徐峥皱眉。

“这套东西是谁定的?”

“平台定的。”

“我们不能改?”

“不能。”

“那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任务,没有做两份?”

来了。

我早就知道会问这个。

“申请过第二套交付节点。”

“去年十一月。”

“没批。”

徐峥看向财务。

财务主管翻了下电脑。

“有。”

“当时设备、软件认证和存储加一起,预算二十三万。”

“为什么没批?”

财务主管没说话。

行政主管韩静提醒。

“徐总,当时是您说暂时用不到。”

徐峥顿了一下。

“我说过?”

没人回答。

他咳了一声。

“那就先不说这个。”

“昨天晚上为什么没人值守?”

我继续回答。

“公司目前没有夜间交付值班制度。”

“以前我提过。”

“行政觉得涉及调休和夜班补贴。”

韩静马上说。

“不是行政不同意。”

“是当时讨论以后觉得没有必要。”

“以前也没出过问题。”

我点头。

“对。”

“以前没人把机器关掉。”

韩静没接。

徐峥看了一眼乔欣然。

“到底为什么关?”

乔欣然声音很小。

“我要拍宣传视频。”

“机器很吵。”

“什么宣传视频?”

运营负责人愣了一下。

“昨晚谁让你拍的?”

“不是你说今天账号缺内容吗?”

乔欣然抬头。

“我想着帮忙补一条。”

运营负责人更懵。

“我是说这周少一条。”

“没让你半夜拍。”

“那我也是为了公司啊。”

乔欣然明显急了。

“我昨晚自己加班拍到十二点。”

“又没有要加班费。”

“我就是想把工作做好。”

没人说话。

过了几秒。

徐峥问。

“关电脑跟拍视频有什么关系?”

“它太吵了。”

“麦克风一直有嗡嗡声。”

“我就……”

她停了一下。

“关了。”

徐峥闭了下眼。

我能看出他也不知道怎么评价。

最后韩静先开口。

“欣然刚来。”

“她确实不了解后期设备。”

“这件事肯定有错。”

“但也不能全算她一个人的。”

我抬头。

“还有谁?”

韩静看向我。

“我不是说你。”

“我是说流程。”

“这么重要的交付机,普通员工随便就能碰。”

“本身就是管理漏洞。”

我听完笑了一下。

“之前我申请装门禁。”

“你说后期区不是机房,没必要。”

韩静脸色变了一下。

“沈宁。”

“我只是讨论问题。”

“我也在讨论。”

徐峥敲了下桌子。

“行了。”

“别互相翻旧账。”

他看向我。

“今天先把项目弄完。”

“其他的后面再处理。”

“沈宁。”

“嗯。”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下午一点之前能不能给平台?”

“不能。”

徐峥眉头一下皱起来。

“你都没想。”

“因为程序剩余时间写着六小时。”

“现在已经跑了不到一个小时。”

“下午一点肯定不行。”

“多开几个任务呢?”

“只会更慢。”

“加几个人?”

“人不能替机器算。”

徐峥靠回椅子。

“你们技术的人就是喜欢说不行。”

我没有接。

有些话解释没意义。

梁雯帮我说了一句。

“徐总。”

“沈宁说的是事实。”

“现在先让她处理。”

徐峥没再继续。

散会前。

他看着所有人。

“这件事先别往外说。”

“尤其不要发朋友圈。”

“谁都不许讨论。”

我看了一眼乔欣然。

她点头点得最快。

可我后来才知道。

就在当天上午。

她昨晚拍的那条视频已经发出去了。

视频标题是:

《短剧公司凌晨十二点到底在干什么?》

里面有一个镜头。

她走到我的工作区。

笑着对镜头说。

“技术老师已经下班啦,但是电脑还在努力工作。”

然后镜头一转。

几分钟后。

画面里的电脑黑了。

第四章 是我的管理责任

当天项目最后还是交了。

下午两点二十七分完成打包。

三点十八分上传结束。

平台同意第二天重新审核。

但首页资源已经没有。

新的上线时间排到第三天。

下午五点。

财务给了第一份事故损失表。

已确认直接损失。

八十六万。

后面还有品牌补偿和平台资源损失没算。

徐峥看到数字以后,又开了一次会。

这一次只有六个人。

我。

梁雯。

韩静。

乔欣然。

人事总监冯倩。

还有徐峥。

会议开始前,我就觉得不太对。

因为桌上放了几份打印好的文件。

徐峥先说。

“上午大家情绪都比较激动。”

“现在事情处理得差不多。”

“我们聊一下责任。”

我没说话。

冯倩把文件递给我。

我低头看。

《项目交付异常内部调查初步意见》。

第一条。

乔欣然未经确认擅自关闭设备,存在操作不规范。

内部警告。

扣除当月绩效。

第二条。

技术交付负责人沈宁在重大项目交付期间,未安排现场值守,未设置足够的物理隔离及备份交付方案,对事故承担主要管理责任。

我看到“主要管理责任”几个字。

抬头问。

“这是谁写的?”

冯倩说。

“公司讨论后的初步意见。”

“谁讨论?”

“管理层。”

“我作为技术负责人,为什么没人找我了解?”

她停了一下。

“现在就是了解。”

“文件都打印好了。”

我说。

“这叫了解?”

徐峥明显有点不高兴。

“沈宁。”

“这不是针对你。”

“项目损失这么大。”

“总要有人负责。”

“关电脑的人不负责?”

“她负责。”

“她是内部警告。”

“我是主要责任。”

“因为你是负责人。”

“行。”

我点头。

“那我问几个问题。”

我拿出手机。

“去年十一月,我申请备用交付节点。”

“谁拒的?”

徐峥没说话。

我继续。

“今年一月,我申请给正式交付区加门禁。”

“谁说没必要?”

韩静脸色不好看。

“还有。”

“三月份,《心动暂停》交付的时候,凌晨两点出了传输问题。”

“我当时建议重点项目安排夜间值班。”

“人事回复夜班成本太高。”

冯倩马上说。

“我们没说成本太高。”

“原话要我念吗?”

她不说了。

我打开邮件。

“暂不建立常态夜间值班机制,特殊项目由技术人员自行协调。”

“这是你回复的吧?”

冯倩看了一眼。

“是。”

“那我昨晚协调了。”

“机器自动跑。”

“系统有防误关。”

“桌上贴了提示。”

“群里发了通知。”

“同组人都知道。”

“现在一个不负责交付的人半夜为了拍视频,看到提示以后强制关机。”

“公司说是我的主要管理责任。”

我看向徐峥。

“那我想知道。”

“我还应该做到哪一步?”

没人说话。

乔欣然忽然开口。

“沈工。”

“我知道你生我气。”

“但你一直这样说,好像我故意害你一样。”

我看她。

“我从头到尾没说你故意。”

“可你就是这个意思。”

“我什么意思不重要。”

“事实是你关的。”

“我已经承认了啊。”

她眼睛又红了。

“我也被扣绩效了。”

“而且公司损失这么多,我也很难受。”

“可你不能把所有问题都推给我。”

我问。

“我推什么了?”

“你刚才一直说我关电脑。”

“因为就是你关的。”

“可如果你安排人值班,我还能关吗?”

这句话出来。

连徐峥都看了她一眼。

我点点头。

“行。”

“这话挺好。”

我把文件放回桌上。

“我不签。”

冯倩皱眉。

“这只是内部意见。”

“内部意见也是意见。”

“那你觉得怎么处理合适?”

“按事实写。”

“设备被非项目人员强制关机。”

“现有流程在物理权限上存在不足。”

“公司多次驳回技术部门相关申请。”

“就这么写。”

徐峥直接摇头。

“不可能。”

“为什么?”

“你让我在内部调查里写管理层决策失误?”

“难道没有?”

徐峥脸沉了。

“沈宁。”

“你注意说话方式。”

“我说的是事实。”

“你这样解决不了问题。”

“那你们现在解决的方法,就是让我背?”

“没人让你背。”

徐峥语气也重了。

“你是技术负责人。”

“负责人就是要担责任。”

我看着他。

忽然不想争了。

“好。”

“既然我是主要责任人。”

“那我不适合继续担任这个职位。”

徐峥一愣。

“什么意思?”

“我辞职。”

第五章 我决定走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冯倩先反应过来。

“沈宁。”

“现在别说气话。”

“不是气话。”

“你工作五年了。”

“因为一次事故就走?”

“不是因为事故。”

我说。

“是因为公司处理事故的方法。”

徐峥靠在椅子上。

“你这是在威胁公司?”

“没有。”

“你刚才还好好的。”

“哪里好?”

“项目我处理了。”

“平台我配合了。”

“调查我也参加了。”

“现在公司认为我负主要责任。”

“我觉得自己没能力继续干。”

“所以辞职。”

乔欣然在旁边没出声。

她可能也没想到我会直接说走。

徐峥沉默了一会。

“你先回去工作。”

“这件事明天再说。”

“可以。”

我起身。

“离职邮件我今晚发。”

走出会议室以后。

梁雯追出来。

“真走?”

“嗯。”

“你再想想。”

“想得挺清楚。”

她叹气。

“不是为了乔欣然吧?”

“跟她关系没那么大。”

我说。

“她只是把我最后一点耐心弄没了。”

梁雯听懂了。

我在公司五年。

从最开始负责素材管理,到后来搭交付流程。

刚来的时候,公司一年也没多少短剧。

后来行业起来。

项目越来越多。

技术团队从三个人做到十七个人。

交付规范是我们一点点整理的。

自动质检是我们自己做的。

不同平台的转码模板,也都是项目里踩坑踩出来的。

这几年,我没少跟公司吵设备。

吵流程。

吵时间。

每一次都是一句。

“以前这样也没出事。”

没出事的时候。

所有预防措施都显得浪费钱。

真出事了。

又问为什么没预防。

我已经解释够了。

晚上八点半。

公司基本走空。

我把离职邮件发出去。

然后开始整理交接。

同组的老程坐到我旁边。

“听说你辞职了?”

“这么快?”

“梁雯说的。”

“嗯。”

“准备去哪?”

“不知道。”

“裸辞?”

“差不多。”

老程看着我。

“你疯了?”

“没疯。”

“年终奖还有两个多月。”

“不要了。”

“好几万呢。”

“知道。”

“那你还走?”

我笑了一下。

“老程。”

“嗯?”

“有时候那几万块真买不了心情。”

他沉默。

过了一会。

“我能理解。”

“但还是觉得可惜。”

“我也觉得。”

当然可惜。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我回家以后算了一下。

没拿到的季度项目奖金。

年终奖。

还有剩余调休。

加起来确实不少。

我盯着计算器看了半天。

最后把手机放下。

算了。

第二天。

我的离职申请到了徐峥那里。

他上午十点把我叫进办公室。

态度比昨天平和。

“还在生气?”

“没有。”

“那就把申请撤了。”

“为什么?”

徐峥皱眉。

“一个成熟的管理者,不应该因为一次内部处理就赌气。”

“我没赌气。”

“那你为什么走?”

“我昨天说过。”

“这个处理方式我接受不了。”

“公司可以修改。”

我看着他。

“改成什么?”

“你不承担主要责任。”

“改成共同责任。”

“跟谁共同?”

他没直接回答。

我懂了。

还是我。

只是从主要责任换成共同责任。

“算了。”

我说。

“就按离职流程。”

“沈宁。”

“公司现在正是需要你的时候。”

“我交接一个月。”

“项目不会断。”

“新人哪有你熟?”

“那就早点招。”

徐峥盯着我。

“你是不是找好下家了?”

“没有。”

“那你走什么?”

“休息。”

他不信。

我也没必要证明。

说到最后。

徐峥还是没同意。

他说让我再考虑两天。

我没争。

离职是通知。

不是申请批准以后我才有资格走。

回到工位。

我发现乔欣然站在旁边。

“沈工。”

“有事?”

“你真辞职?”

“嗯。”

她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因为我?”

“不是。”

“可大家都这么说。”

“那你就告诉他们不是。”

“那你到底为什么走?”

我看着她。

“你真想知道?”

“嗯。”

“因为公司觉得你关电脑只是经验不足。”

“但我没防住你,是管理失职。”

她张了张嘴。

没说话。

我继续。

“我觉得这个逻辑挺适合你们。”

“但不适合我。”

第六章 她居然开始教技术部做事

我提离职以后,乔欣然明显安静了几天。

至少不再来后期区拍视频。

可也只安静了几天。

一周后。

公司宣布成立“内容效率小组”。

说是最近项目越来越多,要优化跨部门协作。

乔欣然成了组员。

不是负责人。

但她特别积极。

第一天就在群里发了一张表。

统计每个部门的“无效等待时间”。

技术部排第一。

理由是。

我们很多时候在等机器跑任务。

她觉得这是闲置。

我看到表的时候,老程正在喝水。

差点一口喷出来。

“她什么意思?”

“不知道。”

“机器跑的时候我难道进去帮它算?”

旁边同事笑。

“你可以给显卡加油。”

我也笑了。

大家没太当回事。

可第二天下午。

乔欣然真来了。

“沈工。”

“这个表你看了吗?”

“看了。”

“那你们技术部每天机器处理的时候,员工都在干什么?”

我反问。

“哪个机器处理?”

“就比如转码。”

“有几台机器?”

她愣了一下。

“不知道。”

“我们同时有多少项目?”

“不知道。”

“转码过程中人要不要检查?”

她还是不知道。

我指了指椅子。

“要不你先坐。”

她真坐下了。

我给她看后台。

十二个项目任务。

其中三个正在转码。

两个在上传。

一个质检报错。

还有六个在排队。

“机器运行,不代表人没事。”

“一个人可能同时管六七个任务。”

“有报错就处理。”

“没报错就检查下一个。”

乔欣然看了一会。

“那为什么有时候我来,看见你们在聊天?”

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我们不能聊天?”

“不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任务特别满,你们应该没时间聊天才对。”

旁边老程抬头。

“你们行政不聊天?”

乔欣然脸红了。

“我只是做工作调研。”

我说。

“调研可以。”

“但先了解工作。”

“我现在不就在了解吗?”

“嗯。”

我点头。

“那现在了解了吗?”

她没回答。

拿着表走了。

当天下午。

效率小组的新建议出来。

其中一条是。

【针对夜间长时间运行设备,建议能在白天完成的尽量安排白天完成,避免无人值守。】

老程看到以后。

转头看我。

“这是在说你吧?”

“应该。”

“她是不是觉得项目时间是我们自己选的?”

“差不多。”

“那七十二集素材晚上八点给你,你怎么白天跑?”

“穿越。”

老程笑了半天。

我已经不生气了。

我甚至觉得挺有意思。

一个完全不懂的人。

在真正了解工作之前,最容易产生一种错觉。

觉得所有问题都特别简单。

“为什么不提前做?”

“为什么不多备份?”

“为什么不安排白天?”

“为什么不加几个人?”

听起来都对。

真把条件摆出来。

就没那么简单。

离职第十二天。

公司招到接替我的人。

叫段晨。

二十九岁。

以前在一家影视公司做技术。

懂转码。

懂存储。

但短剧平台交付经验比较少。

人挺实在。

第一天就拿着笔记本跟着我。

我把项目流程从头给他过了一遍。

他听到上次事故时,表情有点古怪。

“真有人把电脑关了?”

“嗯。”

“知道在跑任务还关?”

“她以为没那么重要。”

段晨想了一下。

“那以后我晚上抱着主机睡。”

我笑了。

“没必要。”

“现在他们给门口加监控了。”

他看了一眼后期区。

“门禁呢?”

“没加。”

“为什么?”

“不知道。”

“多少钱?”

“三千多。”

段晨沉默。

“你们公司有时候挺会省。”

我没接。

他很快就会知道。

第七章 我的新工作

我本来真准备休息一段时间。

结果离职第三周。

有人给我打电话。

对方叫周至。

远川影业内容技术负责人。

我们以前在一次平台技术会上见过。

平时只有逢年过节偶尔点赞。

他开口就问。

“听说你要走?”

“已经在走流程。”

“来我们这。”

“这么直接?”

“我怕晚两天你被别人抢。”

我笑了。

“我还没打算马上找。”

“那你先来喝咖啡。”

“喝完再决定。”

第二天下午。

我去了远川。

他们办公室比我们大。

项目数量也多。

周至没先跟我聊工资。

直接把我带去技术区。

“我们准备重新搭交付中心。”

“正缺一个负责人。”

“你来以后,流程你定。”

我看了一圈。

“现在几套交付节点?”

“三套。”

“备用呢?”

“两套。”

“存储?”

“两地。”

“门禁?”

“独立。”

我沉默了一下。

周至问。

“怎么了?”

“没什么。”

“有点感动。”

他笑。

“设备还没看完你就感动?”

“主要是门禁。”

“你要求这么低?”

“以前申请三千块门禁没批。”

周至愣了几秒。

“这么惨?”

“还行。”

后面聊得很顺。

工资比原来涨了百分之四十五。

奖金单算。

职位是交付技术经理。

不算一步登天。

但权限和工作内容正好是我想做的。

我考虑了一晚上。

第二天就答应了。

这件事我没跟原公司说。

还是正常交接。

段晨学得不错。

不到两周,普通项目已经可以独立做。

有一次他问我。

“你去哪里定了吗?”

“定了。”

“同行?”

“嗯。”

“哪家?”

“离职以后再说。”

他点点头。

“懂。”

过了一会又问。

“那我以后有问题能问你吗?”

“公司项目不行。”

“为什么?”

“我离职以后再碰原公司项目,不合适。”

“那技术问题呢?”

“普通技术问题可以。”

“行。”

他还挺理解。

离职最后一周。

徐峥又找了我一次。

这次没有说责任。

也没有谈事故。

开门见山。

“工资给你涨百分之二十。”

“职位调内容技术总监。”

“留下。”

我有点意外。

“为什么突然涨?”

“不是突然。”

“公司一直认可你的能力。”

“那事故处理呢?”

徐峥停了一下。

“撤销。”

“乔欣然呢?”

“她也正常。”

我笑了。

“那不是更奇怪?”

“什么意思?”

“事故处理撤销。”

“她没事。”

“我也没事。”

“那八十六万是电脑自己造成的?”

徐峥脸色不好看。

“事情过去了。”

“公司现在想往前走。”

“我也是。”

“所以我要走。”

他看着我。

“你已经找到下家?”

“嗯。”

“谁?”

“离职以后你会知道。”

“是不是远川?”

我没回答。

他猜中了。

其实也不难猜。

这个圈子就这么大。

徐峥靠在椅子上。

“远川给你多少?”

“这个不方便说。”

“我可以匹配。”

“不是钱。”

“你们这些人嘴上都说不是钱。”

“最后还是钱。”

我没反驳。

“你觉得是就是。”

这种时候争没有意义。

徐峥最后也没再劝。

只说了一句。

“希望你以后别后悔。”

我点头。

“希望。”

第八章 我的最后一天

离职最后一天。

我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

上午照常工作。

下午做最后一次权限交接。

五点。

我把公司电脑里的个人账号全退出。

没有拷任何项目资料。

只留了一份自己的离职证明。

段晨把交接清单签了。

“都确认了。”

“好。”

“系统权限今晚会停。”

“知道。”

“证书更新日期我标在表里了。”

“看到了。”

“十五号之前一定要更新。”

“放心。”

我还是不太放心。

又说了一遍。

“平台证书九十天一次。”

“过期以后正式包签不了。”

段晨笑。

“沈宁。”

“嗯?”

“你已经说第五遍了。”

“有吗?”

“有。”

“那就行。”

老程晚上组织大家吃饭。

十来个人去楼下烧烤店。

没人搞什么欢送仪式。

就是正常吃饭。

吃到一半。

老程端杯子。

“沈宁。”

“干吗?”

“去了新公司以后,缺人记得喊我。”

“我还没入职。”

“那你先踩点。”

大家都笑。

我说。

“你不是说这里挺好?”

“以前觉得挺好。”

“现在呢?”

“现在也还行。”

“那你走什么?”

“钱多我就走。”

我点头。

“诚实。”

梁雯后来也来了。

她那天正好外面谈项目。

进门的时候已经八点多。

坐下第一句就是。

“你还真走了。”

“嗯。”

“我以为徐总最后会留下你。”

“留了。”

“条件不好?”

“挺好。”

“那为什么不留?”

我吃了口菜。

“已经不想留了。”

她点点头。

没有再问。

散场以后。

梁雯跟我一起走回公司拿东西。

路上她突然说。

“上次那件事,我一直觉得挺对不起你的。”

“跟你没关系。”

“我当时其实可以替你多说几句。”

“你说了也没用。”

“至少……”

“真没事。”

我打断她。

“你别把这件事往自己身上揽。”

她笑了一下。

“你走了以后,我估计也干不了多久。”

“怎么?”

“累。”

“先找好下家。”

“知道。”

回到公司。

我拿了桌上的水杯。

还有一盆快死的小绿萝。

其他东西没什么好带。

走之前。

我最后看了一眼17号工作站。

那天出事以后,公司在上面贴了一块新的牌子。

【生产设备,非工作人员禁止操作。】

挺好。

就是晚了一点。

我刷门禁下楼。

公司卡交给前台。

电梯门关上以后。

我突然松了一口气。

没什么离职后的空虚。

也没有舍不得到哭。

我只想回家睡觉。

第二周周一。

我去了远川影业。

周至给我办完入职。

带我看新的交付区。

里面一共五套设备。

两套正在跑项目。

风扇声音比我以前那台更大。

周至站旁边问。

“吵不吵?”

我看他。

“挺吵。”

“要不要关?”

我愣了一下。

他憋不住笑。

“你那件事圈里已经传开了。”

我抬手就想打他。

“谁传的?”

“我不知道。”

“你最好不知道。”

周至笑着跑了。

这是我来远川第一天。

比我想象中轻松。

第九章 原公司又出事了

去远川一个月以后。

我已经基本适应。

新公司的流程也不是完美。

一样有赶项目。

一样有临时修改。

一样有商务答应一些奇奇怪怪的时间。

但有一点不一样。

技术说做不了的时候。

至少会有人问为什么。

而不是直接一句。

“你们想办法。”

我入职第五周。

梁雯给我发消息。

【你走得太对了。】

我当时正在吃饭。

【怎么了?】

【又延期了。】

【哪个?】

【《等风也等你》。】

我对这个项目有印象。

我离职前刚开始后期。

正常来说现在确实该交了。

【为什么延期?】

梁雯直接打电话。

“你知道乔欣然现在干吗吗?”

“行政?”

“不是。”

“她进项目管理了。”

我差点没拿稳筷子。

“她懂项目管理?”

“不懂。”

“那为什么去?”

“效率小组表现好。”

我没说话。

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

梁雯继续。

“她现在负责排期和跨部门流程。”

“然后呢?”

“她觉得我们原来的流程太慢。”

原来的流程是。

先粗剪。

再精剪。

锁画面。

字幕、混音、调色并行。

最后统一质检。

部分项目会根据情况交叉。

不算多先进。

但至少不会乱。

乔欣然觉得等待太多。

于是改成。

剪辑做到一半,字幕就开始做。

调色同时做。

声音也同时做。

她觉得这样节省时间。

结果剪辑最后改了四十多处。

所有后面的版本全部重新跟。

本来计划节省两天。

最后多花了四天。

我问。

“段晨没拦?”

“拦了。”

“她说什么?”

“他说这样会返工。”

“乔欣然说返工总比等待效率高。”

我听完以后沉默了。

确实很像她能说出来的话。

梁雯叹气。

“最麻烦的是。”

“她现在做了一个工时统计表。”

“按每个部门实际操作电脑的时间算工作量。”

“技术部排倒数第二。”

“……”

我问。

“倒数第一是谁?”

“法务。”

我没忍住笑了。

“你还有心情笑。”

“那不然呢?”

“沈宁。”

“嗯?”

“你们远川还招人吗?”

我停了一下。

“你真想走?”

“有点。”

“真想走就投简历。”

“别冲动裸辞。”

“知道。”

电话挂了以后。

我没有继续问原公司的情况。

阅读设置

字号
行距

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