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成权谋文里的炮灰表妹,我只想摆烂当个安静的花瓶,还给自己找了个小郎君。
结果被脑子有病的太子关进小黑屋。
他掐着我下巴,眼底全是阴鸷:
"想嫁别人?孤从小就知道,你只能是孤的太子妃。"
我笑了。
书里写你最后被五马分尸,太子殿下,你先活过这一年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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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水从头顶浇下来,冰得我浑身一激灵,还没来得及骂人,就先闻见一股子发霉的潮味。
睁眼。
头顶是灰扑扑的帐子,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窗户纸破了个洞,外头的冷风嗖嗖往里灌。
这什么鬼地方?
"姜荔,还装死呢?"
一个尖利的声音扎进耳朵。
我偏过头,看见一个十五六岁的丫鬟端着空铜盆,下巴抬得老高,眼睛几乎是贴着鼻孔看我。
"夫人说了,今日姜府宴客,让你老老实实待在院子里,别出去丢人现眼。"
姜荔。
姜府。
这两个词砸进脑子的一瞬间,一整套陌生的记忆炸开了。
我叫姜荔,姜府的表小姐。
爹是姜府老爷的庶弟,早年战死沙场,娘跟着去了,留我一个孤女寄养在姜府。
说是寄养,其实跟府里养的猫狗没什么区别。
吃最差的饭,穿最旧的衣裳,住最偏的院子。
府上但凡有个宴席,我就得被锁在屋里,生怕我那张"太过出挑"的脸抢了表姐姜瑶的风头。
——等等。
姜瑶?
我猛地坐起来。
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姜瑶、太子、权谋、后宫……
我想起来了。
这是一本书。
一本我通宵看完、气得摔了手机的权谋文。
女主姜瑶,姜府嫡女,美貌聪慧,一步步攀上太子妃之位,最终母仪天下。
而我——姜荔——是书里一笔带过的炮灰表妹。
原书里,姜荔的结局只有一行字:
"姜府表小姐姜荔,被许配给户部侍郎王平之为妾,婚后三月,病亡。"
王平之。
我脑子里自动弹出那个角色的信息。
五十三岁。
满脸横肉。
已有四房妾室,没一个活过两年的。
我打了个寒颤。
不行。
绝对不行。
丫鬟还在门口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安分守己"、什么"表小姐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我没听。
我在飞速地捋书里的时间线。
现在是永昭十四年春,太子萧珩刚从北境打完仗回京,姜瑶今晚会在宴席上"偶遇"太子,两人一见倾心,从此展开一段波澜壮阔的权谋爱情故事。
而我,会在三个月后被姜府卖给王平之换一桩生意。
三个月。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盘算。
原书里炮灰姜荔的问题在于——太乖了。
逆来顺受,任人拿捏,活得跟个影子一样,最后被当成货物打包送人。
我不一样。
我上辈子是搞企业法务的,天天跟合同纠纷和公司并购打交道。
什么时候硬刚,什么时候装怂,什么时候止损离场,我门清。
在姜府这种地方,想活下去,核心策略只有一个:
降低威胁值,提高利用价值。
翻译成人话就是——
让所有人觉得我蠢、我废、我人畜无害。
然后偷偷给自己找一条退路。
"……听见没有!"丫鬟见我半天没反应,又提高了嗓门。
我抬起头,冲她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听见了,姐姐放心,我哪儿也不去。"
丫鬟哼了一声,甩手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
我坐在潮湿的木板床上,开始认真思考我的"摆烂生存计划"。
第一步:绝对不能跟姜瑶起冲突。
她是女主,气运之女,全书所有跟她作对的人最后都死得很难看。我犯不着去触这个霉头。
第二步:在姜府许配婚事之前,自己先找个人嫁了。
书里炮灰姜荔的悲剧根源就是婚事被姜府拿捏。只要我先一步解决婚事,就能跳出他们的棋盘。
找什么样的人?
不要权贵,不要世家。
就找个家世清白、性格温厚的小郎君。
最好是那种家里有几亩薄田、没什么野心、婚后能让我安安稳稳种花养鸟的。
完美。
我越想越觉得可行,心情甚至好了不少。
谁要当什么太子妃?权谋争斗?后宫厮杀?
关我什么事。
我只想躺平。
接下来几天,我开始默默行动。
姜府虽然苛待我,但每个月还是给几十文零花钱的。
我把攒下来的铜板交给院子里唯一一个不讨厌我的老仆孙婆婆,托她帮我去外头打听合适的人选。
"表小姐,这事……您不跟夫人说一声?"孙婆婆有些为难。
"说了她就得把我嫁给王平之了。"
孙婆婆沉默了。
她在姜府待了三十年,什么龌龊事没见过。
最后她叹口气,接过铜板出去了。
三天后,孙婆婆给我带回来一个名字。
"城南沈家的小郎君,叫沈鹤安,今年十九,去年考了秀才,家里开了间小药铺,虽然不富裕,但干干净净的。"
沈鹤安。
我在脑子里搜了一圈。
原书里没有这个名字。
没有,好。
没有就意味着他不是任何主线人物,不会被剧情裹挟,我嫁过去就是真正的安全区。
"就他了。"我说。
孙婆婆有些犹豫:"表小姐,您好歹也是姜家的亲戚,嫁个开药铺的秀才……"
"孙婆婆,"我认真地看着她,"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她没再说话。
事情推进得比我预想的顺利。
沈鹤安家里就他跟一个老母亲,正愁娶不起媳妇,听说有个姜府的表小姐愿意下嫁,简直受宠若惊。
我让孙婆婆传话:不要聘礼,不办大婚,只要一张正式的婚书。
合法合规,板上钉钉。
只等挑个好日子,我就能从姜府脱身了。
一切都很完美。
直到那天晚上。
姜府正厅在办春宴,我照规矩被关在后院。
我没什么不满的。
不用应酬、不用讨好,关起门来啃孙婆婆偷偷带回来的桂花糕,还挺自在。
然后门被踹开了。
不是推开,是踹。
木门上的铜锁直接被震飞,嵌进了墙里。
桂花糕掉在地上,碎了。
我下意识抬头。
月光从门外涌进来,照亮了一个人的轮廓。
修长,挺拔,玄色锦袍上绣着暗金蟒纹,腰间坠着一枚白玉佩,手指骨节分明,此刻正扣在门框上。
他站在那儿,逆着光,脸上半明半暗。
但那双眼睛我看得很清楚。
又黑又沉,底下压着一团我看不懂的东西。
他盯着我,一眨不眨,嘴角抿成一条线。
"姜荔。"
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奇怪的、被压抑过的情绪。
我的后背贴上了冰冷的墙壁。
萧珩。
太子。
书里那个心狠手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太子殿下。
他怎么在这儿?
他不是应该在前厅跟姜瑶"偶遇"吗?跑我这个破院子来干什么?
"殿……殿下?"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发抖,"您是不是走错了?前厅在那边——"
"走错了?"
他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容没有任何温度。
他松开门框,一步步朝我走过来。
皮靴踩在碎掉的桂花糕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想退。
背后是墙,无路可退。
他停在我面前,低头看我。
距离近到我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孤找了你很久。"
他说这话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对。
非常不对。
原书里,太子萧珩对姜荔没有任何描写。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过。他的全部感情线都在姜瑶身上。
那他找我干什么?
"殿下,"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您一定是认错人了。我就是姜府一个不起眼的表小姐,您要找的人应该是我表姐姜瑶——"
"姜瑶?"
他歪了歪头,眉尾微挑。
"她算什么东西?"
我愣住了。
这话不对。
完全不对。
书里的萧珩对姜瑶是"一见倾心,许以深情"。
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姜瑶像个路人甲?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他已经伸出手,捏住了我的下巴。
力道不重,但那种掌控感让我整个人僵了。
他微微俯身,黑沉沉的眼睛对上我的。
"听说,你在找什么小郎君?"
我瞳孔骤缩。
他知道了。
"城南,沈家,开药铺的。"他慢条斯理地念着这些字,每个字都带着一丝咬牙的意味,"秀才。"
最后两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
我后颈的寒毛炸了个彻底。
他怎么知道的?
我做得很隐蔽,只有孙婆婆一个人知道——
不。
太子的眼线遍布京城。
他如果想查,我这点小动作跟在他面前演哑剧没什么区别。
问题是,他为什么要查?
"殿下,"我咽了口唾沫,努力维持镇定,"我的婚事跟殿下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关系?"
他松开我的下巴,直起身。
表情从阴鸷变成了一种近乎荒谬的笑意。
"姜荔,你多大了?"
"……十七。"
"十七。"他点了点头,"你七岁那年,上元灯会,你走丢了,是谁找到你的?"
我在脑子里疯狂翻原主的记忆。
七岁……上元灯会……走丢……
有。
有个模糊的画面。
一双手把哭得满脸是泪的小姜荔从巷子里拽出来,塞了一盏兔子灯到她怀里。
那个人的脸看不清。
只记得那双眼睛黑得很深,冷冷的,像冬天夜里的湖面。
我猛地抬头看向萧珩。
他就那么站在那儿,垂着眼看我,嘴角噙着一丝不算温柔的弧度。
"想起来了?"
"……"
我脑子里警铃大作。
这不在原书剧情里。
书里根本没写过这段。
也就是说,在原书作者都不知道的角落,太子萧珩和炮灰姜荔之间,还有一段被省略掉的前史。
这段前史足以让这位权倾朝野的太子殿下,在春宴上扔下满堂宾客,亲自踹开我的门。
完了。
我精心策划的摆烂人生,可能要出重大变故。
萧珩收回目光,负手站到窗边。
月光勾勒出他侧脸的线条,下颌绷得很紧。
"沈鹤安的事,孤已经处理了。"
我心里咯噔一声。
"殿下说的处理是——"
"他今早收到了一封信,信上说他远房表亲在江南给他谋了个教谕的差事,已经出城了。"他回头瞥我一眼,"走得很高兴,没什么牵挂。"
我攥紧了被角。
他就这么把我的退路断了。
轻描淡写,干干净净,连血都没见着,但刀子扎得又深又准。
"殿下——"
"姜荔。"
他打断我,声音忽然低了几度。
"孤说了,你只能是孤的太子妃。"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他说完,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明日会有人来给你量裁新衣,别穿这些破烂了。"
"还有——"
他偏过头,侧脸的线条在月色下冷硬得不像话。
"再敢找别的男人,孤不介意让他消失得更彻底。"
门关上了。
脚步声渐远。
我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心脏砰砰砰跳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剧情完全脱轨了。
原书里温柔深情追妻的太子,变成了一个控制欲爆棚的病娇。
原书里跟太子甜甜蜜蜜的女主姜瑶,被一句"她算什么东西"打发了。
而我这个应该在三个月后病死的炮灰,莫名其妙成了太子的执念。
我缓缓把脸埋进膝盖里。
摆烂失败。
退路被堵。
面前只剩一条路——
跟一个疯子打交道。
行吧。
既然躲不掉,那就换个策略。
我从小到大最擅长的事,就是在不利局面里找到转圜的余地。
萧珩,你既然非要把我拽进这盘棋里——
那我就自己给自己当棋手。
【第二章】
第二天果然来了人。
不是一个,是一队。
天刚亮,我那个破院子门口就站了四个婢女、两个绣娘,外加一个管事嬷嬷。
绣娘抱着一摞锦缎,婢女提着妆奁,管事嬷嬷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盒,里头是整套的金步摇和翡翠耳铛。
整个后院瞬间炸了锅。
"这、这些是给谁的?"隔壁院子的丫鬟探头探脑。
管事嬷嬷头都没抬:"姜府表小姐姜荔。东宫吩咐的。"
东宫。
这两个字在姜府后院的杀伤力,不亚于在菜市场扔了一颗炸弹。
消息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就传遍了整个府邸。
我坐在屋里被绣娘量尺寸的时候,就听见院子外头脚步声乱七八糟的,一阵比一阵急。
然后——
"荔儿!"
门帘被掀开,姜府夫人冯氏满面堆笑地冲进来。
我认得她。
原主记忆里,这位舅母平日看我的眼神跟看墙角蟑螂差不多。
此刻她脸上那笑容灿烂得像开了满园的牡丹。
"荔儿啊,怎么不跟舅母说一声呢?"她一把拉住我的手,热络得像亲生母女,"你跟太子殿下的事,舅母早该替你张罗!来来来,搬到前头正院去住,那边亮堂——"
"夫人。"管事嬷嬷淡淡开口,"殿下吩咐了,姜表小姐住处的翻新,由东宫的人来办。不劳府上费心。"
冯氏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她到底是场面上混过的人,很快就圆了回来。
"那是那是,殿下考虑周到。"
她松开我的手,退到一边,但没走。
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看看我,看看那些锦缎首饰,脸上的表情在笑容和算计之间反复横跳。
我垂着眼,乖乖站着被量尺寸,一言不发。
不急。
冯氏打什么算盘,我用脚趾头都猜得到——无非是想把我这张"太子妃候选人"的牌打好,给姜府捞好处。
但她接下来的操作,还是让我没忍住眼角抽了一下。
"对了,荔儿,"她的声音重新变得亲热起来,"你表姐瑶瑶听说你跟太子殿下的事,可高兴了呢,说要亲自来看你——"
"不必了。"
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清脆,矜持,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婉。
姜瑶到了。
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绣兰花褙子,头上簪着一支白玉兰花簪,衬得整个人淡雅出尘。
她的确很美。
那种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端庄秀丽。
但此刻她看我的眼神——
表面是关切,底下压着一层我很熟悉的东西。
审视。
和不甘。
原书里,这个时间节点,太子应该已经对姜瑶一见倾心了。
现在太子绕过她,直奔我的破院子送了一堆东西。
她能甘心?
"表妹。"姜瑶走进来,拉住我的手,指尖微凉,"听说太子殿下对你格外关照,我真替你高兴。"
她笑得真诚极了。
如果我不是读过原书,大概真会信。
"表姐客气了。"我也笑,笑得比她还乖。
"我也不知道殿下为什么突然……可能是认错人了吧。"
这句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冯氏微微皱眉。
管事嬷嬷面无表情地抬了下眼皮。
姜瑶的笑容顿了一拍。
然后她笑着摇头:"表妹真会说笑,殿下怎么会认错人。"
她松开我的手,退了半步,"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
她走了。
背影从容优雅,脊背挺得笔直。
但我注意到,她攥着帕子的那只手,指节发白。
我在心里默默给自己记了一笔。
姜瑶,警惕级别:高。
原书女主的气运和手段都不是吃素的。她现在只是还没摸清状况,一旦确认我对她的"太子妃之路"构成威胁——
她会动手的。
而且会非常非常狠。
接下来的三天,我的破院子像被施了魔法一样焕然一新。
东宫的工匠来修了房子,换了门窗,铺了青砖地面。
原来发霉的帐子变成了绯红的锦绣纱帘。
木板床换成了紫檀雕花大床。
院子里甚至多了一棵移栽过来的桂花树。
我就像一块破石头被人硬镶进了金框里。
整个姜府上下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那些过去连正眼都不给我一个的丫鬟婆子,现在见了我远远就行礼。
厨房开始给我单独开小灶,每顿四菜一汤。
连冯氏都特意让人送来一匹素绢,说是"给荔儿做里衣"。
我全都笑着收了,不拒绝,也不道谢。
因为我心里很清楚,这些殷勤跟我这个人没有一文钱的关系。
他们讨好的,是太子的权势。
我只是恰好站在那道光里的影子。
光一旦移开,这些笑脸会比翻书还快。
所以我不能依赖萧珩。
绝对不能。
我需要自己的底牌。
原主没有什么值钱的技能,读书识字只学了个半吊子,琴棋书画一窍不通。
但她有一样东西——
一手好记性。
原主从小就过目不忘。
姜府的帐本、库房的流水、各房的人情往来,她路过扫一眼就能记个八九不离十。
只是过去没人在意这个能力。
一个寄人篱下的表小姐,谁会在乎她记性好不好?
但我在意。
因为在我上辈子干法务的十二年里,最值钱的能力不是法律知识——是信息。
谁欠了谁的钱,谁跟谁签了什么条件,谁的底子经不起查……
掌握信息的人,才有真正的安全感。
趁着这几天姜府上下对我态度大变,我开始有意无意地收集信息。
比如,晨起散步时"不小心"经过账房,瞄一眼桌上的文书。
比如,跟来修房子的嬷嬷聊天,套几句东宫的规矩。
比如,翻一翻原主藏在床底下的那本小册子——
她从小到大记下来的姜府各种事。
这本小册子,是我发现的第一个金矿。
原主虽然胆小怕事,但不傻。
她沉默地观察着姜府上上下下,把所有觉得"不对劲"的事都记了下来。
比如,姜府每年给户部侍郎王平之送的"节礼"金额,远超正常人情往来。
比如,冯氏的陪嫁铺子有三间挂在别人名下,走的全是暗帐。
比如,姜府老爷三年前从江南运了一批货,报的是瓷器,但车辙印的深度不对——"瓷器不该那么重"。
原主歪歪扭扭地在旁边写了一行字:"可能是盐?"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私盐。
在这个朝代,私贩官盐是杀头的罪。
如果这条信息是真的——
姜府在我手里的把柄,足够让他们永远不敢动我。
但还不够。
我把册子重新藏好,心里默默排了个优先级。
第一优先:摸清萧珩到底要干什么,他对我的"执念"从何而来。
第二优先:搞清楚原书剧情脱轨了多少,姜瑶的气运是否还在。
第三优先:给自己攒一手保命的底牌。
不管最后走哪条路,主动权必须在我手里。
第三天晚上,东宫来了一封信。
不是给姜府的,是单独给我的。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盖了一枚暗金色的蟒纹小印。
我拆开。
里头只有一行字。
"明日入宫,孤带你看花。"
字迹锋锐清厉,收笔处却有一个不易察觉的顿。
我对着这张纸看了半天。
看花?
太子殿下,整个京城都知道你冷血无情、杀伐果断,你跟我说看花?
我把信翻到背面。
空白。
我又抖了抖,看有没有夹层。
没有。
就这一行字。
看花。
我把信收起来,躺回床上,盯着崭新的帐顶发呆。
三天了,萧珩没有再出现过。
但他的存在感无处不在——那些绣娘、管事嬷嬷、翻新的院子,都在提醒我同一件事。
我被他圈住了。
不是关在什么小黑屋里那种粗暴的圈。
而是用丝线织的网,一圈一圈,绵密、精致、无处可逃。
我闭上眼睛。
行。
明天入宫。
去看看这位太子殿下,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翻了个身。
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萧珩说的"看花"——
宫里这个季节,什么花开得最好?
御花园的牡丹?太后宫里的玉兰?
我在脑子里搜刮原书的设定,猛然顿住了。
东宫偏殿有一处暖房。
书里一笔带过,说太子"性冷淡,不近人情,唯独对偏殿暖房中的事物有几分耐心"。
原书没写暖房里种的是什么。
但如果我猜得没错——
结合那个上元灯会的细节、他对炮灰姜荔反常的关注——
这个"病娇太子"的故事,恐怕比原书写出来的深得多。
也可怕得多。
【第三章】
入宫那天,天还没亮,东宫就派了一辆马车来接我。
不是姜府的车。
是那种不打任何徽记、但车厢内饰比姜府正堂还讲究的黑漆平头马车。
冯氏听到消息赶过来,想往车上塞两个姜府的丫鬟"伺候表小姐"。
赶车的侍卫连眼皮都没抬:"殿下吩咐,闲人免入。"
冯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冲她笑了笑:"舅母不用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上了车,帘子放下。
马车穿过长街,最后在一道侧门前停下来。
不是正门。
有人打开车帘,我顺着一条窄长的夹道走了很久,七拐八拐,最后被领进了一个院子。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极干净。
四面矮墙上爬满了常青藤,角落里有一棵歪脖子石榴树,树下放着一张石桌两个石凳。
石桌上放着一壶茶,茶还冒着热气。
萧珩坐在石凳上,正低头看一本折子。
他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常服,束着玉冠,没有前几天在姜府时那种压迫感。
看起来甚至有几分……闲适。
但我不会被表象骗。
再闲适的猫,看见老鼠也会伸爪子。
"坐。"他头也没抬。
我坐下了。
"殿下说看花。"我环顾四周,"花在哪儿?"
院子里除了石榴树和常青藤,什么花也没有。
他放下折子,看了我一眼。
"急什么。"
然后他站起来,朝院子尽头的一间矮屋走去。
我跟在后面。
他推开门。
一股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暖房。
不大的屋子里,整面墙搭了木架子,架子上密密麻麻地摆着花盆。
但不是什么名贵品种。
是荔枝花。
一整面墙的荔枝花。
嫩黄色的小花簇成一团一团的,密密匝匝缀在枝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清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