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 4 章
祭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满口规矩、悲悯众生的涂山族人们,此刻全都如同受惊的鹌鹑,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
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反驳。
涂山青霄的面色惨白如纸。
他颤抖着嘴唇,强行压下眼底的恐惧,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极为卑微的大礼。
“赫连国主大驾光临,涂山有失远迎。”
他的声音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沉稳。
“狼族与狐族虽有旧怨,但数百年未曾开战。”
“国主今日破我结界,伤我长老,不知......不知涂山可是哪里得罪了狼族?”
赫连幽篁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笑得极其愉悦,肩膀微微耸动。
“涂山族长真是个讲道理的人。”
他缓缓踱步,走到涂山青霄面前。
“本座今日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只是本座那新建的后宫还空着,缺几个端茶倒水的丫鬟。”
“又听闻涂山氏的女子个个天生媚骨,伺候人是一绝。”
他微微倾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涂山飞蓬的一缕长发,放在鼻尖嗅了嗅。
“本座便想着,与其一个个去抓,不如直接将你们全族圈养起来,岂不省事?”
涂山飞蓬吓得浑身僵硬。
她求救般地看向不远处的百里玉润。
百里玉润却已经悄悄退到了人群的最后方,甚至用折扇遮住了半张脸,生怕引起狼王的注意。
涂山青霄看着女儿受辱,咬了咬牙。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赫连幽篁的面前。
“国主息怒!”
涂山青霄语气悲切,极力保持着最后的一丝体面。
“涂山愿奉上族中一半的灵石矿脉,只求国主高抬贵手,放过我涂山老幼。”
赫连幽篁遗憾地摇了摇头。
“一半怎么够呢?”
他温和地看着涂山青霄。
“本座要的,是全部。”
涂山青霄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转过头,目光突然落在了站在不远处的我身上。
那一刻,他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国主若是要找伺候人的丫鬟,涂山有一女,最为合适!”
他猛地站起身,伸手指向我。
“此女名叫桑榆,乃是我涂山一族中媚骨最为天成之人。”
“她今日正要被逐出族谱,已经不是我涂山的人了。”
“若是国主不弃,尽可将她带走,任凭处置!”
人群中爆发出极低的附和声。
“是啊,桑榆最适合了。”
“她反正在涂山也是个废物,不如为全族做点贡献。”
那些曾经对我温文尔雅的族人们,此刻全都用一种极其殷切的目光看着我。
仿佛我是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赫连幽篁顺着他们的视线,缓缓转过头。
他那双幽绿色的眼眸,上下打量着我。
片刻后,他嫌弃地撇了撇嘴。
“这就是你们说的媚骨天成?”
他轻蔑地笑了一声,语气极其温和。
“身上没有一丝灵力波动,还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病气。”
“本座的狼崽子,都不屑吃这种残次品。”
他叹了口气,似乎对涂山青霄的提议感到非常失望。
“看来,你们狐族真的是气数已尽了。”
赫连幽篁缓缓抬起右手。
一把闪烁着幽冷蓝光的玄铁长刀出现在他手中。
“既然你们如此不识抬举,那本座便只能先杀几个长老,给各位立立规矩了。”
他微微一笑,刀锋指向了地上刚刚爬起来半截的大长老。
大长老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涂山青霄痛苦地捂住脸。
涂山飞蓬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我看着这群自私自利、到了生死关头只会推别人出去挡刀的同族。
又看了看那个笑得温文尔雅,却满手血腥的狼王。
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看来,今天这咸鱼是当不成了。
我从袖子里抽出那块染血的桃花锦帕,慢条斯理地将唇边用来伪装的朱砂血迹擦拭得干干净净。
然后,我抬起右手,纤细的手指缓缓探入身前的虚空。
在所有人惊错的目光中。
我从虚空里,拽出了一大把散发着刺目红光的丝线。
那是只有天庭月老才能凝聚的,绑定灵魂的姻缘红线。
我看着赫连幽篁那张因为惊愕而微微扭曲的脸。
手指翻飞。
毫不犹豫地将那一把红线的另一头,全都死死地拴在了我自己的手腕上。
至于红线的那一头连着谁。
不好意思,那是我上辈子离任前,随手顺走的,属于上古虎族那九位暴躁太子的姻缘线。
狼王赫连幽篁正欲挥刀,却忽觉地动山摇,属于万兽之主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整座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