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公司样板间开放日,董事长夫人带着两名律师堵住我,把一串婚房钥匙砸在我脸上。
“拿我的钱给自己装婚房,你胆子不小啊!”
我最好的朋友乔妍冲过来护住我,却“不小心”说出,样板间的睡衣是我的尺码,冰箱里有我爱喝的椰汁,门禁后台绑定的也是我的工号。
围观客户举起手机。
董事长沉着脸劝我:“周宁,认个错,我保你还能留在这行。”
乔妍红着眼拉我袖子:“宁宁,你就别再嘴硬了。”
我没解释,只把全屋智能系统切换到访客模式。
“小栖,昨晚最后回家的人是谁?”
音箱亮起蓝光。
“昨晚二十三点四十七分,女主人乔妍回家,男主人顾文川已在家等候。”
董事长夫人慢慢转过脸。
乔妍还抓着我的袖子。
她脸上的眼泪,一下子停了。
……
开放日上午九点,我刚把样板间的灯光调到展示模式,玻璃门外便传来一声巨响。
董事长夫人蒋岚把一只水晶花瓶砸在玄关,碎片飞到我的鞋边。
跟在她身后的律师举着文件,物业经理带着保安,走廊外还挤满了来看房的客户和公司同事。
蒋岚指着我,怒声道:“把她拦住!”
我皱了皱眉头,没动,关掉了正在播放的音乐。
“蒋总,您这是要干什么?”
“干什么?来看看你睡了我丈夫多久!”
她把一串钥匙摔在岛台上,又扔来几张照片。
照片里,董事长顾文川穿着家居服站在落地窗前。
画面被人刻意裁掉下半身,一个长发女人从背后抱住他,只露出半张侧脸。
那件米白色针织衫,我确实有一件。
背景正是我负责设计的云栖样板间。
看热闹的人群顿时喧闹了起来。
“嘶!看不出来啊!周宁平日子一副冰山美人的模样,私下里居然……”
“我说怎么周宁年年最佳员工,原来根儿在这里啊!”
“真不要脸!”
“……”
这时,乔妍从销售区跑来,挡到我面前。
“蒋总,肯定有误会,宁宁不是那种人!”
她嘴上替我说话,眼睛却盯着照片。
“咦!宁宁,这衣服不是你的吗?”
蒋岚冷笑,“人证都有了,你还想狡辩?”
乔妍像被逼急了,声音发颤,“宁宁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
“这里冰箱里的无糖椰汁,是宁宁解渴用的。”
“主卧里虽然有宁宁的睡衣,但这并不能代表什么啊!”
“门锁后台绑定了她的工号,那也是因为宁宁是设计师啊!”
三句话,欲盖弥彰式的发言,直接把照片里的女人坐实成我了。
我看向她,“你怎么知道主卧的睡衣是我的?”
乔妍一僵,“上次陪你验收时看见的,我之前上你家的时候看你穿过。”
“你就去过一次我家,我没穿睡衣见过你。”我冷声道。
她立刻红了眼,“我记错了行不行?我是在帮你啊!”
蒋岚没有给我继续问的机会。
她将一张智能门锁记录推到我面前。
过去两个月,每周三、周五深夜,都有人用我的工号进入样板间。
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也有一次。
“周宁,你负责设计,有钥匙,有权限,有生活用品,还有人拍到你和顾文川在里面过夜。”
蒋岚逼近一步,“你还想怎么解释?”
我拿起那张记录。
门锁只显示项目子账号,没有显示实际使用设备。
这不是证据。
但对看热闹的人来说,已经足够定罪。
公司副总从人群后走来,低声提醒我:“顾董马上到,你先承认是工作失误,别把事情闹大。”
我把记录折好,放进口袋。
“行。”
“等顾董到了,我们把这套房子从玄关到主卧,一样一样查。”
乔妍脸色微变。
我走到门边,请物业暂停样板间的参观权限,又让保安守住弱电柜和现场物品。
我又让物业经理当着众人的面登记现场物品:钥匙一串、照片六张、门锁记录一份,连碎掉的花瓶都编号拍照。
蒋岚带来的律师也打开摄像设备。
乔妍想把岛台上的睡衣收进纸袋,被我出声制止。
“既然说它属于我,就先留在这里。”顾文川十分钟后赶到。
他看见蒋岚,先皱眉,再看我。
“周宁,你怎么做事的?”
一句话,就把责任先扣到了我头上。
蒋岚把照片砸向他。
“你不如直接问她,怎么伺候你的!”
顾文川沉默两秒,叹了口气。
“阿岚,我和周宁不是你想的那样。”
四周顿时更安静。
不是她想的那样,意味着确实有“那样”的事。
乔妍轻轻扯我袖口,“宁宁,你先道歉吧!蒋总正在气头上,你别硬碰硬。”
我甩开她,“我为什么要道歉?”
顾文川声音沉下来。
“周宁,公司培养你不容易!”
“项目资料和客户隐私泄露出去,你承担不起!”
他是在提醒我。
云栖项目由我主笔,图纸、预算和供应商资料都经过我的账号。
一旦事情变成项目违规,我不只会丢工作,还可能背上赔偿。
乔妍也压低声音,“你爸爸的康复费不是还差十几万吗?顾董愿意保你,你就服个软。”
蒋岚听见了,她看我的目光更冷。
“原来是缺钱啊!”
我盯着乔妍。
今天从蒋岚来了后,她就一直不对劲!
我把手机放到岛台上,打开录像。
“顾董,您说我泄露项目资料,具体是哪一份?”
他脸色一沉,“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那现在谈什么?谈我做小三?”
我指向照片。
“照片没有正脸,门锁记录只到工号。”
“蒋总带律师来,说明她要的是事实,不是你一句含糊其辞。”
蒋岚眼神一顿,看了我一眼,“继续。”
我走进厨房,把隐藏式操作台升起来。
“这套房最早按高端改善家庭设计,厨房台面原定九十二厘米,后来有人要求降到八十二厘米。”
随后,我又拉开鞋柜。
“女主人鞋格原定四十码,后来全部改成三十六码。”
然后,我再走进衣帽间。
“挂衣杆从一米七降到一米五五,梳妆镜中心线也下调了十二厘米。”
我身高一米七三,穿三十九码鞋。
我的目光转向乔妍,她一米六,三十六码。
围观人的视线慢慢落到她脚上。
她今天正穿着一双三十六码的样鞋。
乔妍脸色一变,立刻急道:“尺寸只能证明住这里的人个子矮,不能证明是我!”
“我没说是你。”我看着她,轻笑道:“你为什么急着否认?”
她神色就是一僵。
顾文川打断了我:“够了!样板间按客户数据调整很正常。”
“顾总说得对,是很正常。”
我点开设计变更单。
“那请您解释一下,为什么六次变更都没有客户签字,只有一个销售端提交人。”
屏幕上,提交人一栏清清楚楚写着:乔妍。
蒋岚没有立刻下结论,只让律师拍下页面编号。
她虽然带着怒气闯进来,至少在新的事实出现后愿意停下来核对。
顾文川却盯着她的手机,第一次露出明显的不安。乔妍只慌了一瞬。
“我是销售经理,替潜在客户反馈需求有什么问题?”
她掏出手机,翻出几段群聊。
“这里有客户说厨房台面太高,也有人嫌鞋柜格子太大,我只是汇总意见!”
我滑动变更记录。
“客户意见是六月以后收集的,第一次降低台面,是四月十二日。”
“那时样板间还没开放,哪来的潜在客户?”
乔妍咬住嘴唇,“可……可能是我记错项目了。”
顾文川立即接话:“早期内测也会邀请员工体验,别揪着流程小错不放。”
他越替她解释,蒋岚看他的眼神越冷。
可照片里的女人仍像我,工号也确实属于我。
我必须先证明账号不是我使用的。
我问物业经理:“门锁原始后台能查登录设备吗?”
他面露难色,“项目账号由贵公司统一管理,我们只能看到开门记录。”
顾文川像松了口气,“既然查不到,就不要浪费时间。”
“门锁查不到,网关查得到。”
我走到弱电柜前,撕下封条。
这套智能家居系统由我负责安装调试。
我的工程密钥只能读取设备运行日志,涉及原始语音、声纹和人脸的内容,必须由物业管理员在产权方授权后解锁。
我接上工程平板,蒋岚签下现场核验授权,物业经理输入管理密钥。
顾文川突然伸手来抢,“项目数据不能随便公开!”
蒋岚带来的律师挡住他。
“顾先生,这套智能设备由集团项目款采购,蒋女士是集团大股东,也已经提交书面核验授权。物业只读取、不修改原始数据。”
顾文川的手停在半空。
乔妍眼珠子转了转,转身就想往外走。
“既然没我什么事,我还要接待客户。”
我叫住她,“先别走,刚才是你指认我,也该等结果。”
蒋岚给保安递了个眼神。
保安站到弱电柜旁,防止任何人再碰设备。
网关日志开始加载。
近两个月,设计师子账号共登录十九次。
其中三次来自我的工作平板,都是白天验收。
另外十六次来自同一部手机,设备尾号71F9。
我把自己的手机设备码亮出来。
尾号是A203。
“深夜开门的,不是我的设备。”
有人小声说:“那就是工号被盗了?”
我调出账号授权记录。
四月十二日,销售协同账号申请临时使用我的设计权限。
审批人,顾文川。
申请人,乔妍。
乔妍脸白了,却仍摇头。
“顾董让我帮客户录入,我只用过一次,后来谁拿了权限,我不知道。”
顾文川也说:“权限共享是工作需要,不能证明私情。”
我点头,“确实还不能。”
然后,我打开语音交互日志。
系统显示,昨晚十一点五十分,有人说过一句:“小栖,把主卧灯调暗。”
原始音频还保存在本地网关里。
我按下播放。
音箱里传出的,正是乔妍的声音。
乔妍扑过来拔电源。
律师先一步按住弱电柜门。
那句语音在安静的样板间里又播放了一遍。
“小栖,把主卧灯调暗。”
乔妍的声音,我听了十年,不可能认错。
她喘得厉害,辩解道:“我来过样板间怎么了?我是销售经理,半夜陪客户看房也正常!”
“哪个客户?”蒋岚问。
“客户有隐私,我不能说。”
“昨晚十一点五十分,主卧,调暗灯光。”蒋岚笑了一声,“你接待的是床垫客户?”
围观人群传出压不住的笑。
乔妍眼泪瞬间落下来。
“蒋总,您不能因为一句话羞辱我啊!”
“宁宁也能模仿我的声音,说不定音频就是她做的呢!”
她又一次把矛头推给我。
顾文川沉着脸:“的确,音频存在伪造可能,到此为止,先清场。”
我没有争辩。
单段录音确实不能定案。
我继续查看网关日志。
全屋系统首次启用时,需要主人录入声纹。
设计师只能设置房间和设备,不能替用户建立身份。
屏幕上有三个角色。
管理员:顾先生。
临时设计师:周宁。
家庭成员:女主人。
“小栖,昨晚最后回家的人是谁?”
音箱亮起蓝光。
“昨晚二十三点四十七分,女主人乔妍回家。男主人顾文川已在家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