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 2 章
叶阑叙没有牵我的手。
她只是静静地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感激,也没有亲近。
只有浓浓的防备和审视。
她避开我的手,径直朝楼梯走去。
我看着空落落的掌心,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十八年。
整整十八年的缺席。
不是一两句好话就能弥补的。
推开二楼主卧的门。
里面的陈设还保留着最初的样貌。
我正准备交代张妈拿新被褥,却听见楼下传来林子轩摔砸东西的巨响。
“砰!”
花瓶碎裂的声音刺耳至极。
“她凭什么住那间房!”
林子轩的怒吼声穿透楼层传上来。
“那是娇娇的衣帽间!”
“我要把那个村姑的东西全扔出去!”
紧接着是楚娇娇刻意压低的抽泣声。
“哥哥别这样,姐姐会生气的......”
我站在主卧门口,看着面无表情的叶阑叙。
弹幕再次飘过。
【这超雄哥真是个纯纯的傻逼。】
【他不知道楚娇娇背地里跟他的狐朋狗友吐槽他是个没脑子的取款机吗?】
【就这还妹控呢,被人当枪使还沾沾自喜。】
我捏了捏眉心,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当年生子轩的时候,我因为难产大出血,险些死在手术台上。
后来有了二胎,林正勋以我身体不好为由,把子轩送到了他母亲身边抚养。
直到五岁才接回来。
那时候的子轩就已经被惯坏了。
霸道,自私,听不进任何道理。
而楚娇娇,则是在他身边长大的“乖巧”妹妹。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关上主卧的门,隔绝了楼下的喧闹。
“阑叙。”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
“这几天你就安心住在这里。”
“缺什么,直接告诉我。”
叶阑叙将她那个破旧的帆布包放在地上。
没有拉开拉链。
她抬头看着我。
“不用。”
“我没什么缺的。”
她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喝水。
我注意到她的视线一直落在那个帆布包上,眼神里透着一丝极其隐蔽的紧张。
【那是她养母留给她唯一的遗物,一个玉镯子。】
【虽然不值钱,但是她唯一的念想。】
【明天楚娇娇那个贱人就会故意把这镯子摔碎!】
我心头一紧。
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帆布包。
“好,那你先休息。”
我退出了房间。
刚回到主卧,手机就响了。
是银行发来的短信。
【尊敬的客户,您的尾号7839的信用卡已被副卡持卡人锁定。】
我愣住了。
这张卡是我名下的主卡,林正勋有一张副卡。
他竟然锁了我的卡?
我正准备打电话质问,卧室门被推开了。
林正勋阴沉着脸走进来。
“卡是我锁的。”
他连衣服都没换,直接坐在了沙发上。
“林曼,你今天闹得太过了。”
“我不仅锁了你的卡,从明天起,家里的日常开支也暂时由张妈来管。”
我看着他。
只觉得不可思议。
“你什么意思?”
“你要架空我?”
林正勋冷笑一声。
“是你自己拎不清。”
“那个野丫头刚回来,你就为了她打子轩,还当众下我的面子。”
“如果不给你点教训,你以后还不把这个家掀了?”
我强忍着想扇他一巴掌的冲动。
脑子里不断回荡着弹幕里那句:楚娇娇是他和初恋的私生女。
我闭上眼睛,掩饰住眼底的杀意。
“正勋,阑叙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当年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
“她在外面吃了十八年的苦,我护着她,有错吗?”
林正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吃了苦?”
“贫民窟那种地方出来的人,早就学坏了。”
“娇娇才是符合我们林家身份的千金小姐。”
“你最好赶紧调整心态,别逼我做出什么难看的事情来。”
他扔下这句话,摔门而去。
我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手脚冰凉。
经济控制。
这是第一步。
他不仅要夺走我的话语权,还要断绝我给叶阑叙提供帮助的可能。
他是在逼我低头。
逼我承认楚娇娇的地位,彻底放弃亲生女儿。
我走到保险柜前。
输入密码,打开。
里面放着我这些年存下来的几份私人理财和房产证。
林正勋以为锁了我的日常信用卡就能拿捏我。
他太小看我了。
第二天清晨。
我被一阵尖锐的争吵声吵醒。
不,准确地说,是单方面的指责声。
我披上外套冲出房间,顺着声音来到了二楼的走廊。
楚娇娇站在叶阑叙的房门前。
林子轩护在她身前,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而叶阑叙,依然穿着昨天那身旧衣服。
她手里死死攥着什么东西,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你少在这里装可怜!”
林子轩指着叶阑叙的鼻子破口大骂。
“娇娇好心好意来叫你下楼吃饭,你推她干什么?”
“你这个没教养的野种!”
楚娇娇靠在墙上,捂着自己的手腕,眼泪汪汪。
“哥哥,别怪姐姐。”
“我只是看到姐姐包里有个东西露出来了,想帮她塞进去。”
“我不知道那对姐姐那么重要......”
我快步走过去。
视线越过林子轩,落在了叶阑叙脚边的地板上。
那里,躺着几块碎裂的玉镯残片。
玉质浑浊,一看就是地摊上几十块钱的便宜货。
但叶阑叙的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弹幕在半空中疯狂闪烁。
【草草草!楚娇娇这个贱人真的把玉镯摔了!】
【那是真千金养母临死前亲手给她戴上的啊!】
【刚才明明是楚娇娇故意去翻真千金的包,被发现后自己把镯子扔在地上,然后顺势往后倒装作被推的!】
【气死我了,这家人什么时候死啊!】
我感觉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楚娇娇。”
我冷冷地开口。
走廊上的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你翻她的包干什么?”
楚娇娇身体一颤,往林子轩身后缩了缩。
“妈妈,我没有翻......”
“我只是......”
“你没有翻,那镯子怎么会掉在走廊上?”
我逼近一步,目光凌厉地盯着她。
“那是她放在包里的私人物品,你凭什么碰?”
林子轩立刻护犊子。
“妈!你是不是瞎了?”
“娇娇手腕都被她推红了,你不仅不教训这个野种,还反过来怪娇娇?”
“一个破烂地摊货而已,摔了就摔了,娇娇赔她一万个都行!”
叶阑叙慢慢蹲下身。
她的动作很僵硬。
手指颤抖着,一块一块地去捡地上的碎片。
碎玉的边缘很锋利。
割破了她的指腹。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滴在地板上,触目惊心。
她像感觉不到痛一样,死死把碎片攥在手心里。
“不用你们赔。”
她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这是你们欠我的。”
“我会亲自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