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 3 章
我盯着桌上那盒包装精美的蟹黄包,许久没有动作。
沈让之在一旁脱下外套,随口问道:
“怎么不吃?还在这跟我拿乔?”
“澄澄昨晚在酒店睡得不好,非说心里过意不去,一大早就催我回来看看你。”
“你别不知好歹。”
我抬眼看向他,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沈让之,我对海鲜过敏。”
他脱外套的动作猛地一顿。
空气中闪过一丝尴尬的静默。
但他很快就调整了表情,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
“你不早说,我都忘了。”
“那你自己点外卖吧,这份别浪费了,我等会儿带去公司吃。”
他自然而然地将蟹黄包拉回自己面前,没有丝毫歉意。
五年了。
我们在一起五年,他连我吃不了什么都记不住。
却清楚地知道叶澄不能喝低于四十度的水,知道她喜欢哪家店的蟹黄包。
“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
我站起身,端起自己面前的白粥和咸菜,走向厨房。
哗啦——
我将剩下的小半碗粥直接倒进了垃圾桶。
就像把那些不切实际的期待一起倒掉一样。
沈让之在身后啧了一声。
“宋棠,你现在脾气真是越来越古怪了。”
“晚上有个局,贺淮他们攒的,算是给我接风。”
“你准备一下,别穿得灰扑扑的,丢我的脸。”
他发号施令般说完,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完全没有询问我是否愿意去。
晚上七点,市中心的私人会所。
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
我和沈让之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正热闹。
只是,坐在主位旁边的,不是空位,而是叶澄。
她穿着一条极其惹眼的红色吊带裙,正和贺淮他们谈笑风生。
看到我们进来,她立刻站起身,亲昵地挽住沈让之的胳膊。
“让之哥哥,你算来了,大家都在等你呢。”
她顺理成章地将沈让之拉到主位坐下。
而我,被留在了门口,像个多余的陪客。
包厢里的气氛微妙地停滞了一瞬。
贺淮干咳了两声,指了指最边上的角落。
“嫂子,那边还有个位置,你坐那儿吧。”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整个圆桌最靠上菜口的位置,经常会被服务员撞到。
而且,离沈让之隔了十万八千里。
我没有发作,径直走过去坐下。
服务员开始上菜。
第一道就是一道巨大的清蒸帝王蟹。
紧接着,各种海鲜源源不断地端上桌。
“让之,你这趟去冲绳,可是爽了吧?”
一个朋友端起酒杯,挤眉弄眼地打趣。
“听说那边的海景无敌,海鲜也新鲜。你和叶妹妹玩得挺嗨啊。”
冲绳?
我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颤。
沈让之回来的时候,明明说是去外地分公司处理紧急业务。
“咳,吃你的饭,少废话。”
沈让之瞪了那人一眼,余光却迅速扫向我。
发现我依然低着头吃面前的青菜,没有任何暴怒的迹象。
他暗暗松了一口气,眼底又浮现出那种尽在掌握的得意。
“这不,澄澄在冲绳没吃够,今天特意点了一桌子海鲜。”
他笑着夹起一块蟹肉,细心地剔掉壳,放进叶澄的碗里。
“多吃点,看你这趟出去都瘦了。”
叶澄娇羞地捂着嘴笑。
“哪有瘦,我都胖了两斤呢。棠棠姐才瘦呢,你看她,只吃青菜,是不是在减肥呀?”
她假惺惺地将目光转向我。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集中在我身上。
我抬起头,迎上他们各异的目光,淡淡地说:
“我对海鲜过敏。”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
叶澄立刻夸张地捂住嘴,眼眶又红了。
“我都不知道......让之哥哥也没告诉我。棠棠姐,你别生我的气,我这就让服务员重新给你炒两个菜。”
“行了,别忙活了。”
沈让之不耐烦地打断了她,转头看向我。
“你自己矫情怪谁?满桌子这么贵的菜你不吃,非要吃那些便宜货。”
“今天大家高兴,你别扫兴。”
他转过头,继续和朋友们推杯换盏。
包厢里重新恢复了热闹。
没有人再多看我一眼。
就在这时,叶澄的目光落在了我的右手腕上。
那里戴着一条梵克雅宝的红玉髓手链。
是我上个月发了奖金,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哇,棠棠姐,你这条手链好漂亮啊。”
叶澄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是新款吧?我在冲绳免税店看了好久,可惜断货了。”
她转头看向沈让之,撒娇地晃了晃他的胳膊。
“让之哥哥,我也好想要一条这个哦。”
沈让之瞥了一眼我的手腕。
“一条破链子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他顿了顿,突然对着我说:“宋棠,把手链摘下来给澄澄。”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这是我自己的东西。”
“你一个天天坐办公室的,戴这么花哨干什么?”
沈让之皱起眉头,语气不容置疑。
“澄澄这趟去冲绳,不小心丢了条项链,一直闷闷不乐的。”
“你这条也不值几个钱,就当是送她当见面礼了。改天我给你转账报销。”
说着,他竟然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不顾我的反抗,强行按住我曾经骨折过的右臂。
“沈让之,你弄疼我了!”
我挣扎着想抽回手,右臂的旧伤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但他毫无顾忌。
三两下就解开了手链的搭扣。
转身将那条带着我体温的手链,递到了叶澄手里。
“拿着玩吧,改天给你买条更好的。”
他甚至懒得再看我一眼,直接回到了座位上。
我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手腕。
白皙的皮肤上,被他硬生生勒出了一道红痕。
我坐在那个上菜的角落里,听着他们欢快的笑声,彻底沦为了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