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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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笑了。
“这才是你们叫我回来的真实目的吧?”
程栀红着眼看我:“姐,我没想抢。可孩子需要一个家。”
周砚川也开口:“婚礼就沿用原来的酒店和日期,省得浪费定金。房子等她生完,我们再商量。”
我点点头,“行啊,程栀喜欢,你们又有了孩子,她想嫁就嫁。”
我按住房屋协议,语调一转,“但那套房子是外婆单独留给我的。这些年我让程栀住,是因为我愿意,不代表房子成了她的。”
程栀脸上的喜色僵住。
她大概以为,我肯放弃周砚川,就会像从前一样,把房子、婚礼和所有东西都一并让给她。
可她不知道,我不要一个人,不等于我要把自己的人生打包送给她。
周砚川皱起眉。
“程慈,一家人之间,有必要闹到打官司吗?”
“和我未婚妻上床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一家人?”
他被我问得一僵。
片刻后,他沉声道:“房子的事可以再谈。但你不能因为赌气,把所有关系都断掉。”
“我不是赌气。”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的办法已经说得很清楚。我们分手,婚礼取消。程栀尽快从外婆留给我的房子里搬出去,把房子还给我。如果她不搬,我会提起诉讼。”
“从今以后,你们过你们的,我过我的。”
程栀的眼泪掉下来。
“那爸爸妈妈呢?”
“姐,你连他们也不要了吗?”
她总知道哪一刀扎得最深。
我还没开口,我妈已经红了眼。
“程慈,我怀你的时候差点没命。后来你生病,我们卖房、借钱,到处求人。小栀那么小就躺上采集床,她救的是你,也是这个家。”
“你现在好端端地坐在这里,为什么非要把家拆散?”
我看着她。
“把家拆散的人是我吗?”
“只要你肯点头,这个家就散不了!”
她吼完,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我终于听懂了。
他们所谓的解决,从来不是让犯错的人付出代价。
而是逼我继续退让。
只要我交出未婚夫,交出房子,咽下所有委屈,这个家就还能维持原来的模样。
至于我疼不疼,根本没有人在意。
程栀咬着唇,轻声开口:“姐,我不想逼你。”
“可当年如果没有我,你十二岁就死了。人死了,房子和爱人本来就都不会有。”
她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眼里没有半分愧疚。
“我只是想拿回一点本该属于我的人生。”
胸口像被人缓慢地拧了一圈。
疼到最后,反而麻木了。
我站起来,拿起那份赠与协议,放进面前的鱼汤里。
白纸迅速吸满油污。
受赠人程栀几个字,被汤水洇成模糊的一团。
“程栀,你给过我一次生路。”
“十七年里,我也一次次放弃自己,去成全你。”
“房间、学业、积蓄,还有我原本想过的人生,我能让的全都让过了。”
我看向她。
“周砚川,我让给你,变了心又出了轨的男人,我本来就不想要了。”
“但房子不行,钱不行,我剩下的人生更不行。”
“我不后悔感激过你,可是从今天起,我不欠你了。”
我妈忍无可忍,扬手给了我一巴掌。
“白眼狼!”
脸颊火辣辣地疼。
周砚川下意识站起身,却被程栀一把拉住。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
最终还是停在了原地。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留恋也彻底断了。
我没有哭,也没有再和他们争辩。
我拿起包,转身走出程家。
关门前,我听见我妈在身后骂我没有良心,一句比一句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