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1
婆婆把家里最后两个鸡蛋磕进小叔子碗里,转手就让我挺着肚子去挑粪。我没有像前世那样忍气吞声。我摸着肚子,脑子里的AI开了口。
“目标人物:张桂花。心率平稳,瞳孔无波动,愧疚指数为零。建议宿主立即采取C级演技方案,引发邻里围观。”
这声音带着播音腔,在我脑子里响得清清楚楚。
前世,就是在这个院子,婆婆逼我挑一担粪水上山,脚下一滑,孩子没了,我大出血死在半路上。死后我才知道,婆婆那碗说是保胎的汤,红枣底下埋的根本不是补药,是她从赤脚医生那儿弄来的绝育药。她想叫我生不出,好把小叔子往后的娃过继过来。
这一世,我重生回来了,脑子里还多了个从未来跟着穿回来的AI。
“张桂花三秒后转身拿扁担。”
果然,婆婆转身从墙角抄起扁担往我手里塞:“愣着干啥?地里菜都蔫了,赶紧挑水去。”
我捂住肚子,整个人往地上一软,惨叫扯得又尖又长:“哎哟我的肚子!妈,你昨天给我喝的药到底是什么!”
院外正巧有几个邻居路过,这一嗓子,全给喊进来了。
婆婆脸色一变:“你胡说八道什么,我那是红枣汤!”
“声音颤抖0.3秒,手指收紧,呼吸加快,说谎概率92%。”AI在我视网膜上投出一行字。
我在地上打着滚哭:“红枣汤为什么是苦的!你为了攒钱给小叔子说媳妇,连亲孙子都要害啊!”
这一嗓子,院里院外挤满了人。村长王大爷走在最前头,眉头拧着:“桂花,这是咋回事?”
婆婆结结巴巴:“她,她胡说,我没有。”
“检测到异常物品。位置:东墙第三排砖头内侧,深度12厘米,疑似大额现金。建议宿主立即转移话题。”
我眼睛一亮,猛地指向东墙:“那是你留给小叔子说媳妇的钱!你为了那些钱,连我肚子里的孩子都不要了!”
村长顺着看过去,那块砖的颜色确实比周围新。
“王大爷,您给我做主啊。我进这个家三年,一个鸡蛋没吃过,全给小叔子补了身子。现在我怀着孕,她还让我挑粪上山,这是要我的命啊!”
围观的邻居七嘴八舌。
“桂花也太过分了,人家怀着孕呢。”
“我就说她偏心小儿子,这回抓现行了吧。”
婆婆脸色煞白,死死盯着我:“你血口喷人!”
村长沉着脸:“桂花,要不把那块砖扒开看看?”
“不行!”婆婆扑过去护住砖头,“这是我们家的墙,凭什么扒!”
这一护,比什么都清楚。村长使了个眼色,几个年轻人上前,三两下把砖撬开了。一沓沓红色的钞票掉出来,在太阳底下晃得人眼晕。
整整三千块。
院子里瞬间静了,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现在是1990年,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一百出头,三千块顶两年工钱。
村长的脸彻底黑了:“桂花,你还说没藏私房钱?”
婆婆瘫坐在地上,嘴唇直哆嗦。
我捂着肚子哭:“王大爷,我进门时带了五千块嫁妆,还有娘家给的三大件。我现在这样,我要分家!”
“分家?”婆婆猛地抬头,“你做梦!”
“目标情绪激动,心率130。建议宿主趁势提出具体要求。”
我抹了把泪,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清清楚楚:“分家,我要三万块,外加我的嫁妆。不给,我就去乡里告。”
三万一出口,院子里又是一阵哗然。
婆婆尖叫起来:“三万?你怎么不去抢!”
我冷冷看她:“我这三年,地里的菜谁种的?猪谁喂的?一家子的衣裳谁洗的?我妈给的金镯子呢?我要这三万,一分不多!”
村长咳嗽一声:“桂花,人家姑娘说得在理。你要真这么对儿媳妇,就别怪人家要分家。”
一直窝在屋里的赵建国这才缩着脖子出来,小声劝:“秀芬,你别闹了,咱家哪有三万块。”
“检测到赵建国视线躲闪,手指抠墙皮,说谎概率89%。该目标知晓家庭隐藏财产位置。”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没有?那你爸藏在猪圈里的金条算什么?”
赵建国的脸,唰一下白了。
02
“你,你胡说什么!”赵建国结结巴巴,眼神先出卖了他。
村长沉声问:“建国,你爸真在猪圈藏了东西?”
“没有!”赵建国拼命摇头,额头全是汗。
我冷笑一声,扶着墙站起来:“王大爷,去猪圈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婆婆猛扑过来拦我:“不许去!那是我们家的猪圈!”
“赵大山距离68米,正在加速靠近,预计35秒到达。建议宿主加快行动。”
公公回来了。
我推开婆婆就往猪圈跑。猪圈在院后头,臭气熏天。AI在我视网膜上标出位置,西北角第二块石板下面。我顾不得脏,蹲下去扳石板。
“住手!”赵大山气喘吁吁冲进来,被村长带来的年轻人拦住了。村长自己蹲下去,掀开石板,一个油纸包露了出来。
打开,四根黄澄澄的金条,在昏暗的猪圈里闪着光。
跟进来的人全惊呆了。
“我的妈呀,金条!”
“这一家子可真能藏啊!”
赵大山的脸涨成猪肝色,指着我骂:“你个扫把星,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擦了擦手,平平静静:“我只要我应得的。这四根金条,按现在的价至少值三万,加上墙里那三千,够分家了吧?”
村长叹了口气:“老赵,你们家这事儿做得不地道。人家姑娘怀着孕,你们这么折腾,真出了事,你们担得起?”
围观的村民指指点点。
“藏这么多钱,还让儿媳妇干重活。”
“我看就是想要儿媳妇的命,好让小儿子独吞家产。”
“太狠了,要遭报应的。”
舆论彻底倒向了我。
婆婆见势不妙,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开了:“造孽啊,我怎么摊上这么个儿媳妇,要把我们家掏空啊!”
“张桂花眼角无泪,声带震动异常,表演性哭泣概率98%。”
我冷眼等她哭够了,才慢慢开口:“妈,觉得委屈,咱们把账算清楚。我进门带了五千块钱,一块上海牌手表,一台缝纫机,一辆凤凰牌自行车。东西呢?”
婆婆的哭声戛然而止。
“手表,你说拿去修了,三年没见着。缝纫机,让小叔子搬走了,说给他未来媳妇备着。自行车,借给你娘家侄子,连个轮子都没影了。还有那五千块,你说存起来了,存折呢?”
每说一样,围观的人脸色就难看一分。
村长的眉头拧成个疙瘩:“桂花,这些是真的?”
婆婆张了张嘴,一个字也驳不出来。
赵建国小声嘀咕:“东西确实都在,就是暂时拿去用了。”
“暂时?”我冷笑,“三年了,什么叫暂时?”
村长一拍板:“老赵,这事儿你们理亏。要么把嫁妆原样还回来,再加三年补偿,要么痛快点,给三万,让人家走。”
“三万块!”赵大山瞪着眼,“我们哪有三万块!”
我指了指他手里的金条:“这不是吗?”
“那是我的养老钱!”
“那我这三年的血汗呢?”我也不让,“你们一家子把我当牛做马,现在还想空手打发我?”
有人劝:“老赵,给吧,这事儿你们理亏。”
“人家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真传出去,你家往后还说得上媳妇不?”
最后这句戳中了要害。小叔子赵建军眼看要说媳妇,谁家姑娘敢往这样的门里嫁?
赵大山和张桂花对视一眼,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
村长最后拍板:“给三万,这事儿了结。不然我就上报乡里。”
上报乡里,可不是小事。赵大山咬着牙,接过金条,又从婆婆手里要过那三千现金,一股脑塞给我:“行,给你。从今天起,你跟赵家再没关系!”
我接过金条和现金,心里冷笑。
前世的账,才刚刚开始算。
03
拿了东西我转身就走。赵建国追上来拉我胳膊:“秀芬,你要去哪儿?”
我甩开他的手:“分了家,我自然回娘家。”
“可是,你肚子里的孩子……”他声音越来越小。
我盯着他:“孩子?你们配当这个孩子的家人吗?”
村长叹口气:“建国,是你们家不对,别拦了。”
我头也不回地出了赵家的院门,身后是婆婆的咒骂和公公摔东西的声响。
“任务完成度65%。宿主获取金条四根、现金三千元,总价值约三万。核心仇恨目标尚未清算完毕,建议继续执行后续计划。”
我摸了摸肚子。前世那碗绝育药的账,还没算呢。
回到娘家,我妈吓了一跳:“秀芬,你这是咋了?”
我把事一说,我妈气得直拍大腿:“我就说那家人不是东西!当初你爸非要你嫁,我就觉得不对劲!”
我爸抽着旱烟,半天憋出一句:“分就分了,回家总比在那儿受罪强。”
我拿出一部分钱塞给我妈:“妈,你先收着。我想开个小店,做点生意。”
我妈愣住了:“做生意?你一个女人,还怀着孕?”
“卖衣服。”我说得斩钉截铁。
前世我死后,魂儿在这个世上飘了很久,亲眼看着90年代的服装生意有多火。从广州进货的个体户,一年赚的钱顶别人十年。
“扫描到宿主体内存在药物残留。建议立即就医检查,并保留证据。”
AI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我心里一紧,那碗药,这一世我还是喝下去了。
“妈,明天陪我去趟县医院。”
第二天,医生检查完,拿着化验单脸色凝重:“你身体里有避孕药成分。幸亏发现得早,不然孩子保不住。你是怎么吃进去的?”
我妈当场炸了:“什么避孕药!秀芬,你婆婆给你喝的那个汤!”
我让医生把结果写得清清楚楚,开了证明,又去公证处公证了一份。
这些,都是证据。
回到家我开始筹备开店。1990年的镇上,还没几家像样的服装店,大伙儿都去供销社,款式老,价还贵。我在镇中心租了间门面,托人从广州进了一批货,喇叭裤、蝙蝠衫、碎花裙,还有带垫肩的西装。
开张那天,我特意挑了赶集日。
“潜在客户37人。建议采用低价引流,前十名顾客五折。”
门口大牌子一挂:开业酬宾,前十名五折!
不到半个钟头,店里挤满了人。平时在供销社都舍不得买的衣裳,五折就能拿下,谁不抢?我肚子虽大,嘴皮子利索,很快跟顾客打成一片。
一个月下来,赚了两千多。
消息很快传回赵家。婆婆听说我非但没落魄,反倒开了店赚了钱,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跑到镇上,站我店门口就骂:“不要脸的东西,怀着我们赵家的孩子,在外面抛头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