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全京城都说,摄政王把我宠成了公主。
我也信了。
成婚七年,他不纳妾,不立侧妃,我们的两子一女,他更是日日在掌心。
直到我做了一场恶梦被惊醒。
梦醒后,我连夜带走三个崽,搬空半个王府。
他带兵追到码头时,只看见我留下的一句话:
“王爷,你的局,我不陪了。”
可他不知道,真正的杀招,才刚开始。
01
“周嬷嬷,叫醒三个孩子,把嫁妆册取来。”
周嬷嬷跪在床前,手没动。
“王妃,现在是子时。”
“我知道。”
“王爷进宫前交代,今晚封府,谁也不能出去。”
我掀开被子,看见手腕没有锁痕,胸口也没有那道冷宫里留下的伤。
一个时辰前,我还躺在冷宫地上。
长子萧砚被废为庶人,次子萧宁死在流放路上,女儿萧安被送去北境和亲。萧承策穿着龙袍,抱着苏明月站在殿外。
他说,他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我抓住周嬷嬷的手。
“今天是什么日子?”
“永安十二年,七月初六。”
我松开手。
萧承策明年登基。
今晚,他借入宫议事之名,把三百王府亲兵调去京郊。三日后,京中会传出皇上病重的消息。半个月后,我父亲会被扣上调兵逼宫的罪名。
前世此刻,我在府中等他回来,还亲手把沈家的兵符交给了他。
“去叫人。”
周嬷嬷还在看我。
“王妃,王爷要是回来……”
“他回来,你让他找我。”
“去哪儿找?”
“码头。”
周嬷嬷起身,我又叫住她。
“先别惊动前院。叫陪嫁来的二十个家丁,从东库开始搬。只搬嫁妆册上的东西,多一件不要,少一件不行。”
“孩子呢?”
“从后门送去沈家船行。”
我穿衣,拿钥匙,走进内库。
王府七成开支出自我的嫁妆。萧承策从未主动向我要过银子,只会在账本送来时说一句辛苦。
我曾把这句话当成体贴。
现在再看,那只是默许。
秦管事赶来,挡在库门口。
“王妃,没有王爷手令,内库不能开。”
我把嫁妆册扔到他脚边。
“永安五年,我进府时带来现银三十万两,田契四十六张,铺契二十八张。王府修祠堂,取银四万。扩建东院,取银三万。养三百府兵,每年取银两万。”
秦管事低下头。
“这些年,王爷没向沈家借过一张借据。现在我要带走自己的东西,你跟我谈手令?”
“奴才也是按规矩办事。”
“谁的规矩?”
他不答。
我抬手。
两个家丁按住他,周嬷嬷取下他腰间钥匙。
“对册开库,天亮前搬完。”
秦管事挣开半步。
“王妃突然搬库,王爷回来不会罢休。”
“那就让他追。”
第一口箱子抬出库房时,六岁的萧砚跑了进来。
“娘,我们要去哪儿?”
“去外祖父家。”
“父王也去吗?”
“不去。”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来?”
我看着他。
前世他被关进宗人府时,也问过我同一句话。
我蹲下,替他扣好衣领。
“不回来了。”
萧砚没有哭。
“父王欺负娘了?”
“对。”
“那我跟娘走。”
我让周嬷嬷带他离开,自己进了书房。
前世萧承策登基后,我曾听苏明月提过一句,王府书房西墙藏着一册账。那册账记着萧承策十年的用银,也记着每个替他办事的人。
我按下第三排书架后的木扣。
墙里传出一声响。
暗格打开。
里面只有账册、私印和一封写给苏明月的信。
我翻开第一页。
永安二年,三月,送苏氏白银五千两。
永安三年,五月,购京郊宅院一处。
永安五年,七月初九,迎娶沈氏,取沈家助力。
那天正是我与萧承策成婚的日子。
最后一行写着:
登位之后,废沈氏,除沈家,接明月入宫。
我合上账册。
那场梦里没有暗格的位置,也没有木扣。
我却一次就打开了。
我不是做了一场梦。
我是从冷宫死回来了。
02
“账册留下,信带走,私印换掉。”
周嬷嬷愣住。
“换成什么?”
我把一枚仿印交给她。
“放回原处。”
“王妃早有准备?”
“成婚前,我父亲怕王府吞我的嫁妆,给我备过几枚验账印。纹路相近,落纸不同。”
周嬷嬷照办。
萧承策发现账册不见,必会知道计划暴露。账册留在原处,他只会认为我闹脾气出府。
我要他追。
更要他带着不能见光的人追。
天亮前,七十八口箱子出了王府。
秦管事跟着算了一路。
“东库少了三口紫檀箱。”
我翻开嫁妆册。
“第十六页,沈家陪送。”
“西库两套玉屏也搬了。”
“第二十九页,先帝赐给我的大婚礼。”
“库里还有王爷收的礼。”
“没碰。”
他闭上嘴。
我走到最后一辆车前,掀开箱盖。里面放着田契、铺契、银票和账本。
“秦管事,看清了吗?”
“看清了。”
“签字。”
“奴才不能签。”
“那就去京兆府,请官差过来验。验完之后,我再问问府尹,摄政王府把王妃嫁妆记入公账,算不算侵占。”
秦管事接过笔。
他签下名字,按了手印。
我收好凭据。
所谓搬空半个王府,不过是把我养了七年的王府,从我的账上拿走。
三个孩子已经上船。
萧宁抱着点心,萧安坐在周嬷嬷怀里。萧砚站在船头,一直朝官道看。
“等父王?”
他摇头。
“我怕父王追来。”
“为什么?”
“父王昨晚问过先生,孩子能不能离开生母,留在王府。”
我停住脚。
“什么时候问的?”
“娘睡着以后。父王让我背书,我去书房,听见他跟秦管事说话。”
“还说了什么?”
萧砚抓住我的袖口。
“他说,娘要是不听话,就把我们留下。”
前世萧承策登基后,先把三个孩子带离我身边,再让苏明月接管后宫。我以为他怕我利用孩子争权。
原来从现在开始,他就在准备。
“砚儿,这些话对谁都不要说。”
“外祖父也不能说?”
“见到外祖父再说。”
船工过来请示开船,我却让他再等半个时辰。
周嬷嬷急了。
“王妃,东西都上船了,还不走?”
“等一个人。”
“谁?”
“王府账房,许良。”
许良替萧承策管了六年暗账。前世沈家获罪后,他在大牢中咬死是我父亲收买朝臣。三个月后,他一家被送去京郊,与苏明月住在同一处庄子。
他不是萧承策的死士。
他要的是家人。
半个时辰后,一辆骡车停在码头。
许良跳下车,身后跟着妻子和两个孩子。
“王妃说能送我们出京,可当真?”
“当真。”
“条件呢?”
“把你替王爷送过的银子全部写下来。”
许良盯着我。
“奴才没送过。”
我把账册第一页的抄件放到桌上。
“永安二年三月,五千两,经许良之手送往京郊。收银人姓苏。”
他的手收了回去。
“你怎么有这个?”
“你只管回答。”
“我写了,王爷不会放过我。”
“不写,他也不会留你。七天前,秦管事已经买下你家隔壁的宅子。那四个人不是邻居,是看守。”
许良回头看妻儿。
“王妃能保我们多久?”
“保到朝廷接手此案。”
“你要告王爷?”
“不是我要告,是他自己会把罪证送到朝廷面前。”
许良坐下写供词。
两刻钟后,他交给我六页纸。
送银的人,收银的人,日期,地点,每一笔都有记录。
最后一页出现一个名字。
苏明月。
十年来,她收过萧承策四十二万两。
我问:“这些钱用在哪儿?”
“宅子、庄子、药材,还有养人。”
“养什么人?”
许良压低声音。
“先太子留下的人。”
先太子曾因谋逆获罪。萧承策当年亲自带兵查抄东宫,因此得到先帝信任,成了摄政王。
如果他暗中养着先太子旧部,当年的谋逆案就可能另有内情。
远处传来马蹄声。
船工跑来。
“东家,王府的人到了。”
我收起供词。
“开船。”
“河道还没清,船走不快。”
“那就让他们看着我们走。”
许良抓住船舷。
“王妃,王爷带了府兵。咱们走不了。”
我朝官道看去。
萧承策骑马冲在最前,身后三百府兵封住码头。
他没有拿调兵文书。
我等的就是这三百人。
03
“沈知微,下船。”
萧承策勒住马,府兵封住岸边。
我站在船头,没有动。
“王爷带三百兵追妻,这事明天能传遍京城。”
“你连夜搬库,带走三个孩子,还怕人议论?”
“我搬的是嫁妆。”
“王府养了你七年。”
我把秦管事签下的清单递给船工。
“念。”
船工展开纸。
“现银、田契、铺契、玉器、布匹,共七十八箱,全部出自永安五年沈家陪嫁册。王府财物未取一件。王府管事秦通验看,签字画押。”
岸边百姓开始议论。
萧承策看向秦管事。
秦管事跪下。
“王爷,王妃坚持请京兆府验库。奴才核对过,搬走的确实都是陪嫁。”
“闭嘴。”
萧承策下马,朝我伸手。
“知微,有话回府说。”
“回去之后呢?”
“你近日劳累,我请太医给你看诊。”
“再说我得了癔症,把我关进后院?”
他的手停在半空。
“谁跟你说的?”
前世他就是这样做的。
我发现苏明月存在后,他让太医说我心神失常,不许我见孩子,不许沈家探望。半年后,我被送进冷宫。
“王爷只要回答,会不会放我走。”
“不会。”
“凭什么?”
“你是摄政王妃。三个孩子姓萧。”
萧砚从我身后走出来。
“父王,我跟娘走。”
萧承策看着他。
“大人的事,你不懂。”
“我懂。父王说,娘不听话,就不让我们见娘。”
码头静下来。
萧承策看向秦管事。
秦管事把头压到地上。
“王爷,奴才没对公子说过。”
“是我听见的。”萧砚说,“父王还说,外祖父没了兵,娘就会听话。”
萧承策没有斥责孩子。
他看向我,语气也没变。
“六岁孩子记不清话,你拿他当证人,只会害他。”
“所以我没拿他当证人。”
我取出一块宫牌。
“昨晚我已递牌入宫,请皇上准我今日带孩子进宫请安。王爷要拦,可以跟我一起去。”
“皇上病中,不会见你。”
“王爷昨晚进宫议事,今天却带兵出城。既然皇上病中,谁准你调兵?”
“府兵不是禁军,我有处置权。”
“摄政王府兵能护府,不能封码头,更不能搜查来往百姓。王爷掌律法,不会不知道。”
萧承策扫过周围。
他明白了。
我没急着走,是在等他调兵。
围观者里有京兆府的人,也有御史台的人。今天的事压不住。
他抬手。
府兵退到官道两侧。
“我来接妻儿回家,不是封锁码头。”
我点头。
“大家都听见了。王爷不会拦船。”
萧承策盯着我。
“你一定要把七年夫妻情分毁在这里?”
“毁掉情分的人,不是我。”
“因为一个梦?”
我手指收紧。
我醒后只对周嬷嬷说过梦见孩子出事,从未告诉萧承策。
他怎么知道?
萧承策走到船边,把声音压低。
“昨夜你说梦话,说冷宫,说和亲,还叫了明月的名字。”
“你既然听见,为什么不问?”
“一个梦而已。”
“苏明月是谁?”
他沉默片刻。
“不认识。”
我取出账册抄件。
“永安二年,送苏氏五千两。永安三年,为她置办京郊宅院。永安五年,你迎娶我的前三天,又送她一万两。”
萧承策看完,没有慌。
“账从哪儿来的?”
“你先说,她是谁。”
“先太子案中的证人。我奉先帝之命安置她。”
“先帝的密旨呢?”
“密旨不能给你看。”
“那就给皇上看。”
我收起抄件。
萧承策没有再解释。
他知道每多说一句,我手里就会多一份能核对的信息。
这时,一个老人挤出人群。
他是先王妃院里的旧仆贺伯。先王妃去世后,他守了十年祖坟,从未回京。
贺伯跪到我面前,举起一个木盒。
“王妃,老奴等了十年。先王妃交代,若王爷调兵追您,就把此物交给您。”
萧承策脸色变了。
“拿下他。”
两名府兵刚迈步,京兆府官差便挡在前面。
“王爷刚说不是封锁码头。此人没有犯案,府兵不能抓。”
我接过木盒。
盒中放着一纸婚书。
男方写着萧承策。
女方写着苏明月。
日期是永安二年三月初八。
那一年,萧承策对外宣称重伤,在沈家养了三个月。我照顾他,替他换药。他醒来后握住我的手,说此生只娶我一人。
婚书下面还有一封先王妃的绝笔信。
只有两行字。
“承策已与苏氏定亲。若他日迎娶沈家女,必有所图。”
我翻到婚书背面。
那里盖着另一枚印。
先太子私印。
萧承策当年奉命查抄东宫,却在查抄之前,与先太子的人定了亲。
我抬头看他。
“王爷,这张婚书,咱们该去皇上面前说清楚了。”
萧承策没有回答。
贺伯却又从怀里取出一封血书。
“王妃,婚书只能证明欺瞒。这里还有先王妃真正的死因。”
04
我接过血书,没有当众打开。
“贺伯,谁让你来码头?”
“先王妃。”
“她去世十年了。”
“她临终前安排老奴守墓,交代老奴盯住王府。王爷若带兵追妻,说明她担心的事已经发生。”
萧承策开口。
“母妃病逝时,我守在床边。一个守墓奴才拿封血书,便敢污蔑主人。”
贺伯抬头。
“先王妃发现婚书后,要王爷退婚。三天后,她开始吐血。给她送药的人,如今就在苏家庄子。”
“人呢?”
“老奴藏起来了。”
萧承策没有再问。
我将血书收进木盒。
“贺伯上船。”
“他是王府旧奴。”
“他的卖身契早在十年前销了。王爷想抓人,拿官府文书。”
萧承策盯住我。
“知微,你把这些东西交出去,沈家也不会安全。”
“你在提醒我,还是威胁我?”
“先太子案牵连百人。你父亲当年参与审案,这张婚书落到朝中,他也要受查。”
我点头。
“那就一起查。”
船离岸时,萧承策没再拦。
我先去了宫门。皇上没有见我,只让内侍收下婚书抄件、调兵记录和我的陈情书。
原件仍在我手里。
一个时辰后,我带孩子回到镇国公府。
父亲沈崇山站在正厅,桌上放着一封信。
“你闹出这么大动静,为什么不先跟家里商量?”
“怕王府先动手。”
“已经动了。”
父亲把信推给我。
信中写着他与北营副将约定,三日后借皇上病重调兵进京。末尾盖着沈家兵符印。
“谁送来的?”
“御史台的人在府门口捡到,当场交给我。两个御史都看见了。”
母亲问:“是不是有人栽赃?”
父亲拿出兵符。
“印记分毫不差。”
我把信放到灯下。
前世,正是这封信定了沈家的罪。
父亲交出兵符自证,萧承策负责查案。他说兵符可能被人偷用,先将父亲停职关押。五日后,北营出现一封回信,沈家谋逆成了铁案。
“爹,兵符有暗记吗?”
“边角有一道缺口,外人不知道。”
“这封信上的印也有缺口。”
父亲沉下脸。
能仿出暗记的人,必定见过真兵符。
我问:“兵符近几年离开过你手里吗?”
父亲看向我。
“你成婚第二年,承策替你回来取过一次。他说北营军粮出了问题,需要我盖印核对旧令。”
母亲拍了桌子。
“你把兵符给他了?”
“他是摄政王,也是我女婿。”
我取来白纸,让父亲盖下真印,又把两个印记放在一起。
纹路相同,墨痕却不同。
真印边沿留下两处断口,信上只有一处。
“这不是兵符盖出的印,是照着旧印刻的。”
父亲问:“如何证明?”
“找到刻印的人。”
“京中刻章铺过百家,他不会留下名字。”
“萧承策不会亲自去。他会让秦管事经手。王府暗账记过每一笔银子,许良也记得收钱的人。”
我取出许良的供词。
永安六年四月,秦管事从王府支银八十两,交给西市陈记印铺。账目写的是修王府印章。
那个月,王府没有换过印。
父亲立即派人去西市。
半个时辰后,家丁回来。
“陈记关门了。邻居说陈掌柜昨晚带家人出了京。”
父亲起身。
“我派人追。”
“不用追。”
“为什么?”
“他跑不出去。”
前世陈掌柜没能作证,因为一家人死在城外。萧承策既要灭口,就不会让他走官道。
我摊开京城地图,点住沈家废弃多年的纸坊。
“派人去这里。”
母亲问:“你怎么知道?”
“王府账里,每年都向这间纸坊付银。纸坊明明停了五年。”
父亲带人赶去。
入夜后,他押回秦管事,也救出了陈掌柜一家。
秦管事跪在正厅,还在喊冤。
陈掌柜却指住他。
“就是他让我仿沈家的兵符印。他说这是王爷的命令。”
秦管事猛地抬头。
“你胡说。”
陈掌柜取出一张收据。
上面有秦管事的签名,还有王府私印。
我认出那枚印。
正是我留在书房暗格里的仿印。
可我换印是在今天凌晨。
这张三年前的收据上,为何会盖着同一枚仿印?
05
我拿起收据,看了三遍。
印纹没有错。
这枚仿印出自沈家工匠,萧承策不该在三年前用过。
“陈掌柜,这张收据一直在你手里?”
“秦管事昨晚给我的。”
秦管事立刻反驳。
“王妃听见了。收据不是三年前留下的,是昨晚补的。有人逼他栽赃王府。”
陈掌柜跪着往后退。
“明明是你让我拿着它。你说只要咬定沈家让我刻印,王爷就保我一家。”
秦管事冷笑。
“刚才你还说我让你仿沈家印,现在又说让你栽赃沈家。哪句是真?”
陈掌柜张着嘴,答不出来。
父亲看向我。
“证词有问题。”
“人确实是秦管事藏的。假印也确实出自陈记。但这张收据,是有人故意塞进来的。”
有人知道我换了私印。
我转头问周嬷嬷。
“凌晨进过书房的人有哪些?”
“奴婢、两个家丁,还有许良。”
许良。
他用六页供词换全家出京,又准确指出苏明月和先太子旧部。他给的信息太快,也太全。
如果他是萧承策放出来的饵,我带走他,等于把王府的眼睛带在身边。
“许良在哪儿?”
“船到沈家码头后,他说妻子不舒服,去了西院。”
我让人封住院门。
家丁回来时,许良一家已经不见。后墙留着绳子,墙外停着马车。
桌上放着一封信。
信中只有一句话。
“明月明日进京,你若不想沈家获罪,就带婚书来换三个孩子平安。”
母亲夺过信。
“孩子在府里,他们还敢动手?”
我跑到后院。
萧砚和萧宁都在,萧安却不见了。
看守女儿的丫鬟倒在门后,呼吸还在。后门门闩被人从里面打开。
周嬷嬷跪下。
“奴婢失职。”
“起来,查车。”
府门外没有马车出入记录。对方带着四岁的孩子,不能翻墙,只能藏在进府的车里。
今日只有父亲押人的车进过后院。
我回到正厅,盯着秦管事。
“萧安在哪儿?”
“奴才不知道。”
我让人搜他的身。
家丁从他鞋底夹层找出一张字条。
“午时前,带婚书到城南苏宅,只许王妃一人。”
父亲拔刀。
“我现在带人围了苏宅。”
“不行。她敢留地址,就等着你调人。谋逆信刚出现,镇国公府私兵再围民宅,罪名就坐实了。”
“难道让你一个人去?”
“我去,您报官。”
父亲压住火气,派人去京兆府。
第二天午时,我带婚书抄件到了苏宅。京兆府官差换了便衣,守在街口。
苏明月坐在正厅。
我第一次见她。
她没有起身,只抬手让人奉茶。
“王妃来得比我想的快。”
“孩子呢?”
“萧安是承策的女儿,我不会伤她。”
“绑走她,也是为她好?”
“我只是替先王妃完成心愿。她临终前把承策交给我,让我扶他走完该走的路。”
我把木盒放上桌。
“先王妃给你们订婚,又留下血书指认你们害她。哪句话是真的?”
苏明月看向木盒。
“血书是假的。贺伯早被沈家收买。”
“那婚书呢?”
“是真的。我和承策两情相悦。可沈家握着兵权,他只能娶你。”
“所以他花我的嫁妆养你十年?”
“那是王府的钱。”
我取出十年账目。
“永安二年至今,四十二万两。每笔银子都先从我的铺子转入王府,再送到你名下。宅子十二处,庄子六处,药铺三间。你身上这套头面,也记在我大婚陪嫁册里。”
苏明月碰了一下发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