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叔子月底订婚,今天向我提出条件。
“嫂子,女方要八十万彩礼,我哥拿不出钱。”
“你把你爸留给你的理财取出来帮我凑钱。”
“长嫂如母,你就帮弟弟最后一次!”
我老公坐在旁边抽烟。
“老婆,小斌说得在理,你手里的理财本金马上就能取出来了!”
“等钱一到账,咱们就去交定金!”
两人几句话就定了我的钱应该怎么花。
丝毫没管我的意见。
直到,我带回一份购房合同。
产权人只有我自己。
小叔子站起身质问。
“你把理财花了?那我的彩礼钱怎么办!”
“彩礼钱?应该找你亲生父母要。”
“至于你,住我家十年,花了我六十八万五千。”
“这笔账,什么时候还?”
1
“嫂子,倩倩家那边松口了,彩礼只要八十万就能搞定。”
“我哥那点工资肯定拿不出,这笔钱你必须立刻给我出。”
我放下手里的洗碗布,擦干手上的水渍,直起身子看他。
“我上哪去给你弄八十万现金?我的工资全用来还房贷了。”
陈斌嗤笑一声,身子前探,盯着我的眼睛。
“你少在这跟我装穷。”
“你爸妈死前留给你的理财不是下周三到期吗?”
“连本带息怎么也有个几百万。”
“拿出八十万给我结婚不是正合适?”
陈强坐在单人沙发上闷头抽烟,烟灰落在地毯上。
陈斌推了一把陈强的肩膀,冲他喊道。
“哥你说话啊!长嫂如母,嫂子帮弟弟最后一次有错吗?”
“我这可是为了咱们老陈家传宗接代。”
“你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打光棍!”
陈强按灭烟蒂,掀开眼皮看向我。
“老婆,小斌说得在理,那笔钱放在银行里也是死期。”
“先拿出来给他凑彩礼把婚事办了。”
“等他以后做生意赚了钱再还你。”
我捏紧衣角,指甲抠进手心里,生疼。
“那是我爸妈车祸用命换来的赔偿金。”
“我绝对不可能动一分一毫。”
陈斌站起身,一巴掌拍在茶几上,水杯乱晃。
“苏晴!嫁进我们陈家就是陈家的人!”
“你的钱就是我哥的钱,我哥都同意了!”
“你算老几敢霸占着不放手?”
我上前一步,盯住陈斌的眼睛。
“你吃我的住我的整整十年,还要挖空我父母的钱?”
“长嫂如母?你一个三十岁的人也配叫我一声嫂子!”
陈强从沙发上弹起来,挡在陈斌身前,指着我骂道。
“苏晴你今天发什么疯!小斌结个婚要你点钱怎么了!”
“你要是拿不出这八十万彩礼。”
“老子明天就拽着你去民政局办离婚!”
陈斌掏出手机拨通了王倩的语音通话。
“老婆别急,我嫂子手里的本金下周三马上能取出来了!”
“我哥发话了,等下周三钱一到账。”
“咱们就去交别墅的定金!”
电话那头传来王倩的声音。
“真的吗老公?那你嫂子出那么多钱,房产证写谁的名字呀?”
陈斌瞥了我一眼。
“这房子给我结婚用的,当然只写你和我的名字!”
“你就安心在家里等着做阔太太。”
“这八十万彩礼加上别墅少不了一分!”
我没理会他们,转身进厨房拉上了门。
我把水龙头开到最大,水流声盖过了客厅的笑声。
我掏出手机,给中介发了条消息。
“准备好全款购房合同,周三我来签字。”
2
第二天一早,我推开主卧门,客厅堆满了外卖垃圾。
茶几上倒着十几个啤酒瓶。
王倩坐起来,理了理衣服,上下打量着我。
“嫂子你可算醒了,赶紧把桌子和地毯收拾干净。”
“看着真倒胃口。”
我径直走向厨房倒水。
王倩踢了踢陈斌的小腿。
“老公你看她这是什么态度!花她点钱就摆这副死人脸!”
陈斌冲厨房喊,手指着地上的垃圾。
“我说嫂子!我老婆还没进门呢,客人让你收拾一下垃圾,你就这个态度?”
“八十万还没掏出来就这副德性。”
“我看以后这家是安生不了一点!”
我端着水杯走出来,水面因我握紧的手而晃动。
“这套房子是我的名字。”
“轮不到你发号施令。”
王倩翻了个白眼,起身在客厅里溜达。
她走到我主卧门口,推开房门探头往里转悠了一圈。
“老公,这间主卧采光真好面积也大。”
“想住?那就当是我们的临时婚房。”
“行,咱们结婚后先在这住着,等别墅装修散完甲醛咱们再搬走。”
陈斌走过去搂住她的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没问题老婆,明天我就跟哥说,让他们先搬到次卧去。”
“这主卧你相中什么风格尽管重新装。”
“哥说了。嫂子的钱咱都能花!”
陈强推开大门下班回家,把公文包扔在鞋柜上。
他一边换鞋一边接话。
“小斌说得对,你们新婚住主卧宽敞也能多沾沾喜气。”
“老婆,你下午去商场买点除甲醛的炭包。”
“千万别把倩倩的身体熏坏了。”
我猛地转头,盯着陈强的脸。
“这是我婚前买的房子,凭什么腾出来让给他们住?”
他不耐烦地走过来瞪着我。
“一套房子你计较这么多干什么?”
“一家人分什么你我谁住不是住!”
“小斌结婚是头等大事,你做大嫂的连这点肚量都挤不出来?”
王倩靠在门框上剔着指甲,搭腔道。
“大哥说的对,嫂子你这人心眼简直比针鼻儿还要小。”
“我肯委屈自己住你这旧房子是给你面子。”
“换别人求我都不稀罕住!”
我没反驳,把水杯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斌从兜里掏出一张写满字的纸,拍在桌面上。
“钱下周三准时到账是吧?倩倩她妈说了。”
“除了八十万彩礼,结婚酒席必须在洲际酒店办,至少定五十桌。”
“倩倩的首饰绝对不能低于十万块,还要再给她买辆代步车。”
“你那笔理财加上你卡里的存款,刚好够!”
我扫了一眼那张纸,嘴角上扬。
“提出这么多抢劫一样的要求,你们怎么不直接去抢银行?”
陈强冲过来,手指戳在我鼻尖上,唾沫乱飞。
“你怎么跟我弟妹说话的?小斌结婚能要你的命吗!”
“这事就这么定了!”
“除非,你不想过了。”
我点点头,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往外走。
“行,咱们周三见。”
3
到了周日,王倩一家七大姑八大姨全来了,客厅挤得水泄不通。
“亲家大哥,我家倩倩是黄花大闺女,配你弟弟绰绰有余。”
“这八十万彩礼是一分都不能少。”
“还得加上那套全款别墅的房产证。”
陈强满脸堆笑,弯腰给他们倒茶。
“阿姨您尽管把心放肚子里,我弟是我从小带到大的,他结婚那是头等大事。下周三这笔钱保证准时到位。”
“名字绝对只写小斌和倩倩的。”
王翠花连连点头,随后目光转向我。
“这就是那个出钱的嫂子吧?我听倩倩说了。”
“你说说你,你小叔子结婚多大的事,拿着钱不松手像话吗?”
“他也是你们从小带大的,相当于半个儿了,花点钱不是应该的嘛?”
我抬眼看着他们,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
“我凭什么要给你们掏钱?”
“王倩肚子里怀的又不是我的种,我凭什么出天价彩礼?”
这话一出,客厅瞬间炸开,王倩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我。
“苏晴!你什么意思?”
陈斌抄起烟灰缸砸在地上,一手指着我。
“你活腻歪了!敢当众侮辱我老婆!”
话落,就要上前。
陈强见状,从后面抱住陈斌的腰,把我往后推了一把。
我没站稳撞在鞋柜角上,腰间传来剧痛。
“苏晴!你会不会说话?今天是亲家见面,你诚心让人看笑话是吧!快滚过来给亲家阿姨赔礼道歉!”
王翠花也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手指着我破口大骂。
“真是活该你绝户!儿子都生不出来一个,在这个家里还有你插嘴的份?”
“今天你要是不跪在地上给我磕头认错,这婚坚决不结了!”
陈强走过来,抡起胳膊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客厅里响起耳光声,我半张脸瞬间肿痛。
“还不给我道歉,要是搞砸了婚事,你看我怎么弄你!”
我捂着发烫的脸,目光扫过陈强扭曲的面孔。
嘴里弥漫开血味,我咽下血水,站直了身体。
“想让我认错?你们去下辈子做梦吧。”
陈斌呸的一声,将一口痰吐在地板上,指着我。
“哥你别跟她废话了!”
“周三她要是不乖乖拿钱,我亲自打断她的狗腿!”
王倩挽着王翠花的胳膊。
“妈咱们赶紧走,跟这种女人待在一起简直掉价。”
“周三要是见不到一百五十万,我马上就把肚子里的种打了!”
王家一家人摔门离开,陈强满脸堆笑地追出去送客。
客厅里只剩下一地狼藉和玻璃渣。
我拿出手机,保存录音备份,拍下脸上的红肿和嘴角的血丝。
4
周一深夜,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陈强没穿鞋,摸进房间,直奔梳妆台。
他拿着手电筒在抽屉里翻找,化妆品被扒拉得乱响。
我按下床头灯开关,灯光照亮了整个主卧。
“大半夜不睡觉,你在我的抽屉里翻找什么?”
陈强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首饰盒掉在地上。
身份证和几张银行卡散落一地。
他干咳两声,弯腰捡起我的身份证。
“我这不是怕你把证件弄丢了耽误取钱,提前帮你收着嘛。”
我掀开被子下床,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证件。
“我看你是想大半夜偷走证件明天自己去银行把理财转走吧?”
他挺起胸膛,一步步把我逼到墙角。
“我就是打算拿走去取钱又能怎么样?”
“你真以为你一个人捂得住那么多钱?”
“我实话告诉你,那笔理财周三必须立刻转到我的私人卡上!”
“小斌的婚事绝对不能出差错,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配合!”
我往后退了一大步,后背抵在衣柜上。
“理财账户开户人是我的名字,没有我你取不出一分钱。”
陈强听完,伸出双手掐住我的下巴。
“那老子周三就押着你去银行柜台!”
“敢耍花招,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等你失去行动能力就知道老实了。”
我被他掐的下巴都要碎了,举起手拍打他青筋暴起的手背。
“那笔钱周三才能解冻……”
他松开手,将我甩在床上。
我捂着下巴上的红痕,眼泪溢出眼眶。
“你最好别跟我耍心眼,周三银行一开门我们就去办理转账。”
“要是耽误了交别墅定金,老子绝对要你的命!”
他转身走出主卧,砰的一声摔上门并从外面反锁。
我趴在床上大口喘气,揉着脖子上的勒痕。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售楼部经理发来的消息。
“江景大平层的购房合同已准备好,周三您随时可以来签字过户。”
我回复了一个“好”字,关掉台灯。
黑暗中,我盯着天花板,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5
周三中午十二点。
陈斌和王倩早上八点就赶到了。
王翠花把老家的两个亲戚也带来了,坐在沙发上嗑瓜子。
我从主卧走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我手里的包上。
陈斌搓着手,满脸堆笑地走上前来。
“嫂子,理财到账的时间已经到了,赶紧把一百五十万转过来吧!”
“倩倩相中的别墅还在等我们交定金呢!”
王倩捂着嘴笑,把头靠在陈斌肩上。
“老公你急什么,嫂子手里攥着那么多钱肯定不会赖账的对吧?”
陈强走过来,掏出一张银行卡拍在茶几上。
“大家都挺忙的别磨蹭了,你立刻把钱打到这张卡上。”
“要是耽误了吉时,老子绝对让你在这个家里吃不了兜着走。”
我走到茶几前,缓缓拉开单肩包拉链。
王翠花一拍大腿,嚷嚷起来。
“哎哟喂,这是要直接拿存折出来啊!”
“还是准备了现金支票?”
我从包里抽出一份牛皮纸文件袋,甩在茶几中间。
“砰”的一声,客厅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文件袋。
陈斌两眼放光,一把抓起文件袋撕开封口。
几张带有红头公章的纸页掉了出来,他满脸疑惑地翻看。
“这是什么东西?商品房买卖合同?你拿这个出来忽悠谁呢?”
他翻到合同最后一页,瞪着上面的字,声音拔高。
“江景大平层?!全款五百六十万一次性结清?!”
“产权人为什么写着苏晴?!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钱呢!”
陈强劈手夺过合同看了一遍,脸色铁青。
“苏晴!你居然敢背着我把理财全拿去买房了?”
“房产证还只写你一个人的名字!”
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端起茶水喝了一大口。
“是啊,那是我爸妈留给我的遗产,我全款买了套江景房。”
“怎么,我花我自己的婚前财产,还需要向你们申请吗?”
陈斌把合同砸在我脸上,纸张边缘划破了我的脸颊。
“老子马上要交的彩礼钱呢!我答应倩倩的别墅呢!”
“你把钱全花光了,老子拿什么结婚!”
“我老婆肚子里陈家的香火怎么办!”
王倩尖叫一声,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你这个女人简直太恶毒了!你就是见不得我们家过好日子!”
王翠花连鞋都顾不上穿,直接扑上来想抓我的脸。
“立刻给我退掉!马上跟中介联系把房退了!”
“今天必须把现金给我们全吐出来!”
我抬腿一脚踹在她小腿上,将她踹得后退跌坐在地。
“想让我退房?那是绝对不可能的,钱早就进了监管账户。”
“至于你的彩礼钱和别墅?去找你旁边这位好大哥要。”
“我一个外人,凭什么要给你们出天价彩礼?”
陈强气得发抖,抬手颤抖地指着我吼道。
“苏晴你敢设局阴我!今天不把钱拿出来,老子当场活活打死你!”
他挥起拳头,直奔我的太阳穴砸过来。
我右手往包里伸,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显示录音界面。
我把手机转向他们,几人的目光定在我手机上。
“你今天敢动我试试!我现在就报警告你们抢劫杀人!”
门外砰的一声打开,进来两个彪形大汉。
大汉对着我点头,“老板。”
他们是我提前请的保镖,为了防止陈强他们发疯。
陈强看着手机界面,又看了看保镖。停住脚步。
客厅里陷入寂静,只剩下几个人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