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中秋晚会上,闺蜜突然抱着血淋淋的婴儿冲到台前。
“林栀,孩子是你的!你在宿舍生的,怕丢人扔厕所了,我帮你捡回来了,你不能不认啊!”
全场目光、镜头和舆论瞬间将我钉死。
学校处分我,男友与家人弃我而去,闺蜜却凭“救婴女英雄”的身份走红,拿奖金、做直播,靠卖惨赚得盆满钵满。
我背着“厕所弃婴犯”的骂名活了三年,最终在绝望中吞药身亡。
再睁眼,我回到了中秋晚会当天。
闺蜜抱着孩子哭得双眼通红,正要跪在我面前。
“林栀,无论如何,这也是你的孩子呀。”
我却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妖妖灵,有人冒充我闺蜜,试图把弃婴的罪名安在我身上。”
......
电话刚挂断,全场炸了。
前排嘉宾席的民警刚站起身,沈棠猛地扑过来,死死抱住我的腿嚎啕大哭:
“林栀,孩子就是你的!今天下午你在宿舍偷偷生的!你怕丢人把它扔进下水道,我心软替你瞒到现在,你倒头就回礼堂装没事人!”
姜灵举着手机镜头怼到我脸上,声音尖锐:
“沈棠拼了命救你的孩子,你还报警抓她?白眼狼!”
人群瞬间被点燃。
“弃婴犯!”
“太冷血了,真恶心!”
镜头、闪光灯、无数根指头死死戳向我。
我不作声,只死死盯着沈棠裙摆渗出的那片新鲜血渍。
前世被全网网暴、每天被寄花圈死老鼠的三年,像刀子一样在脑子里疯狂搅动。
我强压下浑身的战栗,冷眼看着地上的沈棠:
“你说你下午亲眼看见我回宿舍生孩子,几点?”
沈棠瞳孔猛地一缩,结巴起来:
“四、四点多!”
我逼近一步:
“那我穿的什么衣服?”
沈棠慌乱地扯着衣角,半天憋不出来一个字。
眼看她要露馅,姜灵一把掀翻旁边的椅子,怒吼:
“林栀你还有脸审问你闺蜜!她为救你孩子命都搭上半条了,你还在这血口喷人!”
台下被煽动得更凶,咒骂声震耳欲聋。
我拔高声音怒喝:
“我根本没回过宿舍!门禁能查!彩排录像也能查!”
哄笑声瞬间将我的声音彻底淹没。
“门禁是你家开的啊?”
“这时候想起编证据了,刚才干嘛去了!”
心脏像被浸入冰水。
我句句属实,可这群疯子根本不听!
混乱中,沈棠突然双眼一翻,瘫软在地。她刚生完孩子,体力早就到了极限,此刻顺势装死退场。
“杀人啦!她把救命恩人活活逼晕了!”
姜灵尖叫。
处长李建国黑着脸冲上台,大手一挥:
“先把人送医!都散了!这事学校绝对查到底,给大家一个交代!”
角落里,宿管张阿姨拼命挤出人群,嗓子都喊哑了:
“门禁能查!林栀今早七点半出的楼,一整天就没回来过!我现在就去调记录!”
姜灵回头阴阳怪气地淬了一口:
“谁不知道张阿姨平时跟你关系好?收了林栀多少钱啊,在这演双簧!”
张阿姨气得浑身发抖,还要再骂,我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阿姨,现在查了也没人认。”
我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压着满腔怒火低吼。
“等那个所有人都必须听证据的场合,您再来。”
散场时,那名民警走上前,目光严厉:
“你报的案我们受理了,会尽快去调记录核实。”
周围人满脸不屑,全当走过场。
只有我心底冷笑,这是唯一能锤死沈棠的正路。
当晚,热搜直接爆了。
姜灵在宿舍开直播,连线病床上的沈棠。
画面里,沈棠脸色惨白地吊着水。
医生在背景里建议她做全面检查,她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尖叫拒绝,死死咬定只是低血糖加受惊吓。
她根本不敢查,一查刚生产完的身体就彻底暴露了。
随后,她对着镜头哭得撕心裂肺:
“我拼死救下孩子,她转头报警抓我!”
直播间甩出所谓的铁证。
一张99.99%的母女DNA鉴定报告。
几张宿舍厕所血淋淋的现场照片。
一张穿着我外套的孕妇背影照,配文极其恶毒:学霸瞒着全校怀胎八月。
沈棠声泪俱下:
“我亲耳听见动静,冲进去就看见林栀翻窗跑了!”
直播间十万人在线,弹幕密密麻麻全在要我死。
我坐在宿舍冷眼看着屏幕,嘴角扯出讥讽的弧度。
那件外套,是沈棠三周前借走至今未还的。
那个所谓孕妇的背影,根本就是沈棠自己!
她用来诬陷我的证据里,装的全是她自己的破绽。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弹出两条陌生短信。
“识相点,公开认下孩子,大家都好过。非要闹到全校大会上,别怪我们不给你留脸。”
“不然你丢得起人,你死去的奶奶在天上可丢不起这脸!”
我死死攥着手机,眼神瞬间冷到极致。
我锁掉屏幕,点开备忘录,将证据坐标一条条打钩。
门禁记录。
彩排签到与录像。
礼堂侧门监控。
外套去向。
“上辈子你们让我百口莫辩。”
我盯着窗外的黑夜,声音仿佛淬了毒的冰刀。
“这辈子,我一张牌都不会在台下打。”天刚亮,我就出了门。
备忘录第一项,礼堂侧门监控。
我必须赶在沈棠做手脚前拿到。
保卫处值班员一认出我,脸色瞬间沉到底:
“监控是你说调就调的?得要校领导批条!”
身后排队办事的人立刻交头接耳。
“弃婴犯还有脸来查监控?”
“贼喊捉贼呗,真够不要脸的。”
哄笑声刺耳至极。
我不吵不闹,直接从包里抽出纸笔,冷着脸拍在桌上,刷刷写下一行字。
“申请调取晚会当晚礼堂侧门监控,遭拒。拒办人:——”
我把纸笔平静地推过去:
“麻烦您签个字,或者让您领导签。我按流程走,您也按流程办。”
值班员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死死瞪着我却不敢接笔。
我冷笑一声,将申请表叠好收进包里,在满屋鄙夷的视线中,挺直脊背大步走出去。
走出很远,我才把攥在手心里那张揉皱的纸展开。
纸上深深的折痕,就像我死死咽下去的那口恶气。
我拿出手机在备忘录补上一行:正式渠道已死,走导播学长那条线。再堵,就让警察来调。
上辈子我只会红着眼求别人信我。这辈子,我要把每条路都先踩一遍,哪条通哪条死,我心里得门清!
下午,晚会场务收尾例会。
我推门走进学生会活动室,原本热闹的屋子瞬间死寂。几个组员像躲瘟神一样,嫌恶地挪着椅子坐远。
角落里,一个油嘴滑舌的男生翘着二郎腿起哄:
“哟,大名人来啦!学霸姐现在行情不行了吧?要不考虑考虑我?哥哥保证不搞出人命那种。”
满屋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哄笑。
我面无表情地拉开椅子坐下。
上辈子比这恶心百倍的荡妇羞辱我都听过,这点黄腔根本刺不穿我的骨头。
直到学生会会长推门进来喊了声“开会”,笑声才被勉强掐断。
会上,我照旧把收尾工作安排得清清楚楚,底下一片死寂,没人敢接话。
我不勉强,冷冷合上笔记本:
“行,你们看着办,出了事我担。”
傍晚回宿舍,几个戴口罩的女生气势汹汹地堵在楼道口。
“弃婴犯还敢回来?滚出这栋楼!”
推搡间,我怀里抱着的复习资料“哗啦”散落一地。
一只脚狠狠踩在上面,用力碾压。
舍友刚巧下楼,气得红了眼,卷起袖子就要冲上去跟她们对骂。
我一把拦住舍友。
我蹲下身,拿出手机对着被踩烂的资料拍照、编号、存证,然后抬头,目光像看死人一样盯着她们:
“你们说的每句话、踩的每个脚印,楼道监控都存着呢。”
几个女生色厉内荏地对视一眼,骂骂咧咧地散了。
回到宿舍,我把资料一页一页抚平。
这是我准备了一整年的保研心血。
上辈子,我只会蹲在地上抱着这些碎纸绝望大哭。
这辈子,我会让踩过它们的人付出代价。
周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看着我满身狼狈,欲言又止。
“校里顶不住舆论了,李处也顶不住了。”他重重叹了口气。
“李处定了明天上午在大礼堂开全校情况说明会,要当众宣布处理结果,取消你的国奖和保研资格。这是拿你祭天灭火啊!”
他眼里满是痛心:
“老师信你!但你先服个软行不行?避避风头啊!”
我看着这个全校唯一肯信我的恩师,眼眶微酸。
“老师,上辈子您也信我。”我声音呢喃,看向恩师咬字极重。
“明天的大会,我给您一个交代。”
走出办公室,我拿出手机给导播学长发了条消息:
“侧门监控,帮我死死留着。”
正式渠道堵死,这条暗线该启用了。
深夜,黑暗的宿舍里,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陌生号码的短信如约而至。
“听说你今天过得很惨?考虑清楚没?明天大会上,我们当众给你个台阶下,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冷眼看着这行字,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两个字,点击发送。
“明天见。”
明天的大会上,姜灵会全程直播,我爸妈会被“恰巧”请到现场,就连装晕的沈棠也会强撑着出院赶来卖惨。
我这一整天咽下的血水,攒下的底牌,全都会在那个万众瞩目的会场里,狠狠撕烂他们所有人的画皮!次日上午,大礼堂人声鼎沸。
公审大会正式开场。
处长李建国握着麦克风,声音严厉得能刮下一层铁皮:
“这次弃婴事件造成极其恶劣的网络舆情!校方绝不姑息,今天必须给全校一个交代!”
台下角落里,几名民警只以报案受理方的身份列席旁听。
警方核实还没出结果,校方为了掐灭舆火,强行抢先一步按“内部学风问题”定性。
“同学们!”姜灵举着直播用的自拍杆,突然拔高嗓门打断李处。
“为了还原真相,我今天请来了两位特殊证人——林栀的亲生父母!”
全场一片哗然。
我爸我妈互相搀扶着走上台,刚站稳就哭天抢地地嚎起来。
“造孽啊!这死丫头未婚先孕,丢尽了我们老林家的脸啊!”我妈拍着大腿,鼻涕眼泪抹了一脸,“我们管不了她啊!就当没生过这个闺女!”
底下的学生瞬间炸了锅。
“亲生爹妈都出来大义灭亲了,还有什么好洗的!”
“连亲爹妈都不认了?简直畜生不如!”
我冷冷地看着台上卖力表演的亲爹亲妈,心一点点沉下深渊。
上辈子,他们也是这样,为了沈棠许诺的两万块钱封口费,毫不犹豫地站在了我的对立面,活活把我逼上绝路。
我迎着全场的唾沫星子,走到台前,目光锐利地盯着我爸妈。
“爸,妈。”我冷笑一声。
“我读哪个专业?我暑假在哪打工?你们上次见我是什么时候?”
我爸妈正哭得起劲,猛地卡了壳。
两人支支吾吾半天,憋得老脸通红。
他们眼里只有我弟林帆,哪里管过我的死活。
我猛地拔高音量:
“你们连我在哪上学、读什么书都不关心,却敢信誓旦旦地说我怀胎十月?”
我爸恼羞成怒,脱下鞋就要朝我砸过来,却被保安一把拦住。
礼堂大门突然被推开,沈棠坐着轮椅被推了进来。
她脸色惨白,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晕倒,手里还抱着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
她拿着麦克风,哽咽着把那套“心软救婴”的苦情戏码重新演了一遍。
眼泪扑簌簌地掉,瞬间将全场的同情心拉到了顶点。
姜灵带头在台下振臂高呼:
“林栀向沈棠道歉!滚出学校!”
全场几千人齐声怒吼,震耳欲聋的声浪像海啸一样朝我砸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挺直脊背站在声浪中央,死死盯着轮椅上的沈棠,只问了一句。
“口说无凭。你们说孩子是我的,证据呢?”
沈棠浑身一震,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狂喜。
她红着眼,哆嗦着手让人端上那叠所谓的“铁证”。
“这是亲子鉴定报告!DNA相似度99.99%,证实你们就是母女!”
“这是前天宿舍厕所血淋淋的现场照片!还有你遗落在现场的外套和发圈!”
“这是你穿着这件外套怀孕八个月的照片!”
沈棠指着我的鼻子,声泪俱下:
“我前天下午亲耳听见厕所里有动静,冲进去就看见你翻窗跑了,孩子就扔在冰冷的地砖上啊!”
姜灵立刻把镜头怼到我脸上,神情狰狞:
“报告白纸黑字!现场照片全都有!林栀,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处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
“林栀!证据确凿,你还要狡辩到什么时候!”
全场的目光像无数把剔骨刀,要将我千刀万剐。
我没有反驳,反而冷静到了极点。
因为这一切,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我一步步走向台前,朝沈棠伸出手:
“给我看看。”我随手翻了两下报告,冷笑一声:
“这些,也可以造假。”
我毫不留情地抛出第一处破绽:
“报告上写,孩子母亲样本与孩子亲子关系成立。可这孩子明明是前天下午才出生。亲子鉴定最快也要两三天出结果,你这份报告居然印着当天的日期?哪家机构能半个钟头出报告?还是说,你连造假都懒得编个像样的日期?”
沈棠瞳孔猛地一缩,结结巴巴地强撑:
“我、我托人加急的!”
“林栀!你少在这狡辩!”李处重重拍案,粗暴地打断我的话。
“证据确凿,你还敢抵赖!我现在代表校方正式宣布,立刻取消林栀的国奖和保研资格,全校通报批评,停课反省!”
话音刚落,我妈突然扑上去,一把拽住李处的袖子开始干嚎。
“领导您别啊!千万别开除我闺女!她就是一时糊涂,我们劝她认!我们肯定劝她把孩子认下来!”
她嘴上喊着求情,眼底却全是沈家提前许诺好的那笔封口费。
我看着这个十月怀胎生下我的人,一字一句地问:
“妈,你今天上台,到底是来救我的,还是来卖我的?”
我妈被噎得一哆嗦,眼神心虚地躲闪。
台下的人群却骂得更凶了。
“你妈都给你跪下来求情了!你还在这咬人?”
“白眼狼!这种人就该直接开除!”
李处沉着脸,向我下达最后通牒:
“林栀,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当着全校的面做检讨,认下孩子,向你父母和沈棠鞠躬道歉!否则直接开除学籍!”
“再等等。”
我看着台下。
人群中,我舍友朝我用力比了个“OK”的手势。
导播学长的录像已经就位,民警那边也传来了回话。
网撒好了。
沈棠隐约察觉到不对劲,死死掐着轮椅扶手,尖声催促李处:
“处长,她根本不会认错的!马上处分她吧!”
我猛地转头,目光如炬地盯住沈棠。
“沈棠,你说孩子是我前天在宿舍偷偷生的。”我步步紧逼。
“那我问你,这孩子,到底是几点出生的?”
沈棠被我眼里的杀气逼退半步,慌乱道:
“我、我哪知道!我是听见哭声才进去的!”
我冷笑出声:
“你不知道?可孩子现在就在医院,医生早就做过初步判断——这孩子,就出生在前天下午四点到五点之间!”
沈棠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我提高音量,声音响彻整个礼堂:
“下午四点到五点,那整整一个小时里,我一直站在大礼堂的舞台上彩排!场务组全组人、包括导播都在场看着!你倒是教教我,我是怎么做到一边在礼堂彩排,一边在宿舍生孩子的!”
原本喧闹沸腾的全场,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面面相觑。
我转过身,面向背后巨大的电子屏幕。
“还是说——宿舍里那个‘生孩子的人’,从来就不是我?”
我按下手里的激光笔,声音冷厉如刀。
“好,既然大家都要看证据。那我就给大家看点真东西。让大家仔仔细细地看清楚,前天下午四点到五点,我到底在哪里!”
大屏幕即将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