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殃这个人本就是生的一副薄情冷冽的样子。
此刻他微微拧眉,声音略带几分嘲讽,听得人胆颤三分。
“我要是不来,你们怕是会逼着他下跪道歉了吧?在座的各位,都是半截腿入土的年纪,这么欺负一个孩子,是当我死了?”
谢安的脸上闪过难堪,却忍着没吭声。
谢殃拉开椅子,坐下,“说吧,你想要什么样的说法。”
周四海哪里还敢要说法。
如今他儿子成了施暴方,怎么都不占理。
而且,这个谢殃还真的如传言中那般,连他自己爹的面子都不给,肯定也不是个善茬。
他笑着,上前哈着腰,“谢总,我这次来港城,就是想跟您交个朋友的,您看,咱们没必要为这点小事闹僵是不是。”
“你放心啊,海城的那块地,我回去就让他们赶紧走程序,尽快给您批了,我绝对把您的事放心上。”
周四海说着,赶紧摸出一根烟递给谢殃。
谢殃却久久没接,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看得周四海的冷汗都出来了。
“海城的事,怕是用不着你上心了。”
谢殃冷声说着,“那块地,我已经拿到审批文件了,还真不需要周总来担心。”
“不过,倒是你自己,在澳门那边一夜挥金千万,怕是回去不好交代吧?”
他睨了眼周四海,周四海的脸色已经一片惨白。
周四海无非就是仗着自己能在海城那边说得上话。
如今,别人绕过他,已经拿到那块地了。
就说明,他毫无用处了。
不仅如此,他在澳门赌输的钱,本就是挪用公司的。
谢殃提这些,摆明了是知道他的把柄。
要是捅破了,那他不仅工作保不住,还要有牢狱之灾。
一旁的谢安也多看了眼谢殃。
海城那么难啃的骨头,他给拿下来了?
谢家想要往那边发展,那块地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包厢内,一片静默。
在这静默里,周四海的慌乱震耳欲聋。
就连林舒都看得出来,他慌极了!
周四海抹了把冷汗,“谢总,那您说,这事怎么办,我跟我太太给您郑重道个歉,您看行吗?”
谢殃没吭声。
他转了转桌子上的杯子,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杯口,一脸漫不经心。
周四海见他不表态,赶紧走向谢行知面前,鞠了一躬!
“行知,叔叔给你道歉,这事,是我们没弄清楚,让你受了委屈。”
他说完,赶紧拽了一把自己妻子,“赶紧给孩子道个歉。”
周太太见自己老公这般着急,也知道事情不太对。
可让她给一个孩子道歉,她做不到。
可哪知,周四海按着她的头,就对孩子鞠了一躬。
周太太满脸不情愿,先是瞪了眼自己丈夫,才说,“是阿姨没弄清楚冤枉了你,不过你确实不该把……”
话没说完呢,就被周四海急忙拉了一下。
周四海赶紧笑着,“行知,你看,你想买什么,叔叔给你买好不好,当我给你赔礼道歉。”
“等那个兔崽子好了,我一定让他马上来给你道歉。”
谢行知一直躲在林舒的身后。
面对这对夫妻的道歉,小孩子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他扬起脸蛋,看向林舒。
林舒摸了摸他的头,“知知,你可以选择不原谅。”
小家伙像是得到了支持,赶紧点头。
“不好意思两位,我家小孩不想原谅你们。”
林舒板着脸,直接把孩子护在身后。
周四海没想到在孩子这边也行不通,一时间有点不知该怎么办了。
而谢殃将一切看在眼里。
他把手里把玩的杯子放下,站了起来,勾起嘴角,“既如此,那周总就自求多福。”
谢殃撂下话,拉着林舒和谢行知就离开。
周四海的腿一软,险些站不住。
等他回过神,连谢安都走了。
……
回去的路上。
车上很安静。
林舒发现,这男人也不是完全不信任自己儿子。
他手里的视频,很明显不是她找到的。
明明很担心,却什么也不说,甚至板着一张脸,生人勿近的模样,让人不敢跟他多说一句。
这不,小朋友好几次看他,都不太敢发出声音。
林舒搂了搂他的小肩膀,“知知,你想谢谢爸爸是不是?”
小家伙有点讶异,她竟然每次能看得懂他想什么。
这果然是他的妈妈!
小家伙看她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暖意和欣喜,点了点头。
点完头,又有点忐忑的看一眼谢殃。
那个不近人情的男人,一直告诉孩子,不要有过多的情绪和依赖。
他怕,一句谢谢,都会招来爸爸的不悦。
林舒看向一旁的谢殃,“谢先生,知知跟你说谢谢,你没点表示?”
谢殃挑眉。
他需要什么表示?
林舒:……
这男人是有沟通障碍吗?
她无语,“别人跟你道歉,你好歹说一句,或者摸下他的头,说点安慰的话,好听的话。”
谢殃的嘴巴,绷成一条直线。
林舒见他良久没反应,干脆直接上手,抓起他的手,就按在小家伙头上。
那一瞬,谢殃一震。
小家伙也愣住,缩着脖子,受宠若惊的看着谢殃。
本是极为和谐友爱的一幕,变成了硬生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才是失散五年刚见面的父子。
谢殃看了眼林舒,见她眉眼弯弯。
他又看了眼她按在他手背上的手。
手指很纤细,很柔润,连带着一股暖意,从她的手心处,往他手背上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