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办公室里,黄金檀嵌金签字笔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投影幕布前,演说者眉飞色舞介绍项目细节。
沈皙白盯着手机界面上“夫妻”两个字看了很久。
李楠坐在旁侧,将总裁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他捡起桌上的笔套套上,准备收拾资料。
果不其然,下一秒,沈皙白站起身,理了理西装打断,“成本测算有遗漏,细节把控不够精准,重做。”
说完丢下满会议室人抬脚走了。
李楠拿上东西跟上。
出了数字大楼回到车上,沈皙白拨通时有微的电话。
“在哪。”
“沈叔,我在时代梦这边试衣服,一会儿就好。”
看到他的来电,时有微还当她晚了。
“在Georges Hobeika?”
她成年之后的礼服都是在这家买的,沈皙白知道她特别钟爱。
“嗯,是的。”
“慢慢选。”
电话断了。
时有微放下手机,开门出去。
今晚的宴她不是主宾,不需要太隆重的打扮。
她选了件齐膝的抹胸连衣裙,透明的淡蓝色与她粉白的皮肤相得益彰。
裙身坠满半开的手工花瓣,像一个采花的小仙女。
时有微站在落地穿衣镜前,左右看了看,感觉肩部与前胸的位置露得有点多。
她扭头问服务人员,“请问有可以搭配的披肩吗?”
工作人员笑着解释,“时小姐,这件礼服原本的设计就是这样的,如果再另外配披肩的话,会破坏整个格调。”
店内电话响了,吧台服务人员接起来,听里面的人说了几句,往时有微那里看了一眼,挂断电话,进了库房捧出来一个巨大的礼品盒子。
拆了包装取出一条流光裙。
也是淡蓝色的抹胸款式,只不过是小拖尾,腰身背后有一个巨大的同色系蝴蝶结。
“时小姐,您试一下这款呢?我觉得您很适合蓝色,这款是我们镇店之宝,昨天才从国外运回来的。”
时有微扫过去一眼,定住了。
“好美!”
她情不自禁感叹。
举着裙子的服务员跟同事使了个眼色,两人推着时有微往试衣间走。
“您试一下吧,这条裙子简直就像是为您量身定制的一样。就算不买,试一试也没关系。”
时有微也有些心动。
没有人会对美的事物有抵抗力。
这么漂亮的裙子,试一试应该没关系。
“……好吧!”
试衣间的门关上,门外明净的玻璃墙上映出一道修长的影。
一只高定皮鞋踏进门来。
忽而一阵铃声响起,鞋尖又转了个方向,人又出去了。
沈皙白接通电话,“喂,妈。”
沈母担心儿子忙忘了,没去接兰悦歆,打电话提醒。
“皙白,你到机场了吗?”
商场楼下人多声音杂,不太听得清电话里的声音,这一层倒很清静。
他转身面对店面站着。
倏然,一抹蓝色的身影隔着玻璃墙撞进眼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掺进来一抹亮色。
时有微像一只蓝色优雅的蝴蝶,翩然走到试衣镜前。
裙身上的流苏随着她的步子荡着。
在灯光下似万千流萤划过夜空,又似星辰坠海,迸溅出千万光芒。
“皙白?”
沈皙白一时看呆了,忘记还在讲电话。
他回过神来失笑。
都三十岁的人了,还是忍不住会被她迷住眼。
“嗯,我在听。”
“还在忙?”
儿子刚才明显走神了,沈母觉得怪。
“嗯,在忙。”
李楠站在旁侧,听见总裁的话,推了推眼镜,又看向店内的夫人。
确实在忙。
“先挂了,回头再说。”沈皙白没心思讲电话。
“欸,喂…”
他不顾母亲的呼喊,挂断电话,举着手机点开摄像机。
对准那一抹蓝框景,聚焦,拍照,一只蓝蝴蝶落进手机里。
“哇!好美!”
服务员看傻眼了。
另一个服务员说:“时小姐,这条裙子太适合你了!穿在您身上就像……就像披着星空,特别是走动的时候,裙摆泛着光,很像蝴蝶仙子在月光下蹁跹,简直让人挪不开眼!“
时有微也有些愣怔,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是这个样子。
确实美的。
只是太过了。
今晚她只是去跟小暖聚一聚,穿太隆重过于张扬了。
“就这件吧,确实挺好的。”
沈皙白走到她身后,从镜子里欣赏美人。
声音就在耳畔,时有微仰头叫人,“沈叔。”
沈皙白嗯了一声,盯着面前的小姑娘,吩咐李楠,“你来结账。”
说完拽着时有微的手腕往外走,“去做造型。”
时有微仓皇解释,“可是沈叔,我已经选好衣服了,这条裙子太隆重了,我没打算穿。”
沈皙白抬腕看了一眼表,“已经四点半了,就这样别耽搁了吧。”
“可是……”
时有微还想推辞,可他却陡然停住脚,转身将她扯进怀里。
男人凛冽的气息扑来,眼里泛着亮光凝着她半晌。
凑近了些声音低沉,“可我喜欢看。你就当……穿给我看。”
时有微耸着肩往后缩着,吓死了。
还以为他又要跟上一次一样吻她。
她半垂着长睫不敢看他,另一只手抵着他胸口,“可是……”
“你脸红什么?”沈皙白打断她突然问,“以为我会吻你?”
时有微悚然一惊,一抬眼,对上他嘴角戏谑的笑,脸色爆红,急忙否认,“没…没有……”
“哦——,”沈皙白的调子拖得老长,突然盖下来衔住她的唇抿了下,“有也没事,成全你。”
时有微浑身都麻了,可唇上的感觉又很清晰。
他的唇……好凉!
沈皙白牵着她继续往前走,“没关系,整座兰城觊觎我的女人多得是,多你一个不稀奇。”
她哪有!
她哪敢!
可她又不敢反驳,怕他又胡来。
上一次那个吻是为了气季砚,那刚才这个是为了什么?
耍她玩吗!
时有微提着裙摆勉力跟上他的步子。
沈叔跟以前好像不太一样了。
越是接近他,好像有些事越不受控制。
心里无端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