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们好奇地挤到窗口张望,只见一大盆红艳艳的水煮鱼冒着热气,油花在汤面上打转。
“这啥菜?从没见过!”
“嚯,这么多辣椒,油汪汪的!”
“油水足,肯定好吃!”
“汤汤水水的,难道是炖汤?”
“哪是汤啊!你看底下全是菜——哎哟,还有肉片呢!”
“肉?!今儿有肉菜?!”
这话像炸了锅。
上万人的轧钢厂,每月肉量定额才一千斤,摊到每人头上连塞牙缝都不够。
平时能用荤油炒菜就算开荤,真正见肉的次数屈指可数。
今天这盆水煮鱼,简直是意外之喜。
“排队排队!马上开饭!”
傻柱扯着嗓子维持秩序,“水煮鱼就这一盆,手慢无啊!”
“水煮鱼?我说这么香!”
“鱼肉也好啊,总比白菜帮子强!”
“别废话了,赶紧排队!”
人群迅速排成长龙,个个伸长脖子盯着那盆红汤。
六十年代能吃饱已是福气,谁还挑嘴?麻辣鲜香的水煮鱼瞬间征服全厂,吃过的人无不朝一号食堂竖起大拇指。
即使已经吃完饭回到车间,工人们仍在津津乐道地讨论着水煮鱼的美味。
行政楼前,李怀德与轧钢厂厂长杨为民并肩走出。
刚结束周一上午的会议,二人正往食堂方向走去。
“李副厂长,工人们都在议论什么?”沿途听到的全是关于水煮鱼的讨论,杨为民不禁好奇发问。
“听说一号食堂今天推出了新菜,叫水煮鱼。”李怀德心知这定是贾冬生的手笔——那道曾令他回味无穷的菜肴。
他顺势提议:”要不咱们去尝尝?若卖完了就让后厨再做一份。”
杨为民皱眉拒绝:”这不合规矩。”作为 极强的领导,他从不搞特殊化。
正因如此,上级才派来善于协调的李怀德辅佐他。
李怀德早有准备:”其实做这道菜的厨师是我上周特招的贾冬生。
正好请您品鉴下他的厨艺,也看看我给出的待遇是否合理。”
“五级炊事员倒无妨,但允许上午迟到?”杨为民面色骤变,”这成何体统!”
“实在是人才难得啊。”李怀德苦笑解释,”他本不愿来上班,说要陪伴刚团聚的家人。
要不是开出这条件……”
“咱们厂还缺厨师?傻柱不也挺好?”杨为民打断道。
“比起贾冬生,傻柱的厨艺差远了。”李怀德意味深长地回答。
“待会儿让他露一手,您尝过他的手艺就明白了,绝对是顶尖水平。
要是他能来厂里当厨师,咱们厂的招待餐绝对能在四九城所有厂子里拔得头筹。”
李怀德认真说道:“这对咱们厂与其他单位的合作交流会有很大帮助。
您也知道,很多事儿在饭桌上才好谈成。”
“嗯,这个道理我懂。”
杨为民并非不懂变通,只是不喜欢应付酒桌上的应酬。
但酒足饭饱好办事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好,既然这样,我倒真想见识见识这位厨师的手艺了,咱们这就去尝尝。”
见杨为民松口,李怀德不再多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只要尝过贾冬生做的菜,杨为民自然会理解他为何开出这样的条件。
当然,李怀德心里还有另一个不便明说的原因——贾冬生的厨艺关乎他的“幸福指数”
。
“冬生。”
午饭时间接近尾声,主厨的工作基本告一段落。
剩下的打扫卫生、洗碗刷盘自然不用贾冬生操心。
此刻,贾冬生、傻柱、刘然和齐双四人正围坐在桌边喝茶闲聊。
这是他们每天下午的固定活动——除非有招待餐任务,否则大多时候都清闲自在。
刚上班没几天,贾冬生已经喜欢上这种节奏。
不忙不累,喝喝茶就能等到下班,这样的日子虽然平淡,却正合他心意。
毕竟,忙碌是一天,悠闲也是一天,何不选择后者?
正当几人讨论厨艺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
抬头一看,李怀德和杨为民朝这边走来。
贾冬生虽在剧中见过杨为民,但此刻只能装作初次见面,起身恭敬道:“李厂长。”
在外人面前,分寸必须拿捏到位。
“冬生啊,来厂里还适应吗?”
李怀德先寒暄了一句。
“挺好的。”
贾冬生点头回应。
“来,给你介绍一下。”
李怀德伸手示意,“这位是咱们轧钢厂的杨为民厂长。”
“杨厂长好。”
“你好。”
杨为民简单打了个招呼。
“冬生,今天我和杨厂长过来,是听说工人们都在夸水煮鱼,就想看看还有没有剩的。
要不再做一份,让我们也尝尝群众交口称赞的手艺?”
李怀德这话一出,贾冬生立刻会意——这是杨厂长来考校他了。
“没问题!”
贾冬生爽快答应,“正好我留了一条十多斤的大青鱼,用它做水煮鱼可比鲤鱼更鲜美。”
“十多斤?会不会太多了?”
杨为民有些犹豫。
“嗨,杨厂长,要不这样——”
李怀德提议,“把陈副厂长和孙副厂长也叫来,大家一起尝尝?”
“行,就这么办。”
杨为民点头同意。
“冬生,那就看你的了。”
“两位厂长放心,我一定拿出看家本领。”
“好,我们先去包厢。
齐双,你去请一下两位副厂长。”
“是,李厂长。”
齐双赶忙应下。
目送两位领导上楼后,贾冬生回到后厨。
“冬生,要不要我帮你打下手?”
傻柱跃跃欲试地卷起袖子。
他对水煮鱼兴趣极大。
“当然可以。”
贾冬生笑道,“那你负责杀鱼切片吧。”
“切片?”
傻柱一愣。
他本想掌勺,结果只捞到打杂的活儿。
“别不乐意,这道菜火候最关键。
你第一次做,我哪敢让你直接给厂长们尝?待会儿我教你,下次食堂有鱼就交给你练手,怎么样?”
贾冬生巴不得有人主动分担。
“成!那我给你打下手。”
傻柱抄起菜刀开始处理青鱼,贾冬生在一旁盯着,毕竟是第一次,得防着他出错。
一条鱼的水煮鱼费不了多少工夫。
二十分钟后,热油往盆里一浇,“滋啦”
一声,香气四溢。
“齐活,上菜!”
……
二楼包厢里,几位厂领导已等候多时。
除了之前提到的两位副厂长,轧钢厂的采购处长、武装部长、后勤处长和宣传处长也都到场了,这些都是厂里的核心领导。
“李厂长,要是这贾冬生真有你说的那么好的手艺,那咱们食堂可真是捡到宝了!”
坐在李怀德身边的是陈副厂长,五十出头的年纪,顶着个大脑袋,浑身圆滚滚的。
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能长这么一身膘可不容易。
“陈厂长,待会儿菜上来你就知道了。”
李怀德微微一笑,心里明白这位陈副厂长是在给他下套。
要是贾冬生手艺确实好,那自然皆大欢喜;可要是名不副实,不就证明他李怀德用人不当吗?用人不当还给这么好的待遇,岂不是说明他工作能力有问题?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傻柱端着菜推门而入,后面跟着齐双捧着主食——白面馒头。
“各位领导,菜好了。”
傻柱说着把一个大铁盆放在桌子 。
看到用这么大容器装的一道菜,在座领导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再看盆里红彤彤的辣椒,香气四溢,让人食指大动。
“这就是水煮鱼?”杨为民问道。
“是的,杨厂长。”傻柱点点头,”各位领导请慢用。”
说完就和齐双退了出去。
关上门后,傻柱还特意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听到里面传来阵阵赞叹和”嘶哈嘶哈”的吸气声,这才满意地下楼去了。
这道水煮鱼彻底征服了轧钢厂所有高层领导。
“李厂长,这厨师找得太好了!以后招待就用这道菜,我看没有谈不成的合作。”
“没错没错,这菜太够劲了!不行不行,我得喝口水,太辣了。”
“过瘾!明天我就弄两条鱼做招待菜。
制衣厂的刘厂长最爱吃鱼,请他几次都不肯给我们换工装,有这道菜准能成。”
“你这么一说,我也要请鞋厂老王尝尝。
那家伙,找他做几双鞋可费劲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他们平时都要和其他工厂打交道,谈合作往往不容易。
但在他们看来,只要让对方尝到这道水煮鱼,事情就好办多了。
要是一道不够,那就多来几道。
接下来的十几天,贾冬生上班就只做一件事——做水煮鱼。
据说厂领导下了死命令,采购处必须全力供应大鱼,专门用来做招待菜。
贾冬生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上班只需要专注做一道菜。
为了避免把自己做吐,他抓紧时间教会了傻柱,总算从这个”水煮鱼地狱”里解脱出来。
这几天的教学让贾冬生对傻柱的厨艺天赋刮目相看,丝毫不逊色于他前世的天赋。
要知道,贾冬生前世三十出头就拿了世界厨师金牌,是中餐界的明星。
虽然傻柱现在的手艺还赶不上他,但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终于下班了。”
今天是四月的最后一天,也是贾冬生上班的第十五天。
明天就是五一劳动节,本该放假一天,偏偏又赶上周日,结果两天的假期变成了一天,这让贾冬生有些郁闷。
骑着自行车回到四合院,刚到中院就看见槐花开了。
贾冬生心里一动:剧中贾家老三就叫槐花,现在花开,莫非……
停好车,发现今天门口没有贾张氏的身影——这半个月来,老太太每天都雷打不动地坐在门口纳鞋底。
进屋一看更奇怪,秦淮茹、贾张氏、棒梗和小当全都不在家。
“人都去哪儿了?”
